拖长的尾音被抛之脑后,又被身后的人接住。

    “谢谢,你也可以的。”

    温润的女声从肖理身侧传进他的耳朵里,不过可能是冬天里零下的气温让人的脑子有些麻木了,他只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不用谢就又提着脚上台阶。

    直到何昀勉轻咳一声,并且用手拐了拐他。

    “咋?感冒了啊?”肖理分出一丝目光瞟了瞟何昀勉,看他也没什么特别难受的神情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然后又往左边看了一眼。

    “纪老师?!”

    不怪何昀勉平时说他一惊一乍的,属实是他的反应太大了些,把旁边树上为数不多的鸟都震飞走了。

    “嗯。”纪知颜脸上带着微笑向他颔首,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啊,我,那个……”

    这种背后说别人被人撞到的场景到底该怎么破?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坏话,但是好话被别人听见了也怪害臊的。

    尤其当对方还是你的老师,这种无地自容的情绪就会被无限放大。

    “不用紧张,我不是说了你也可以的吗?”她的声音像是冰天雪地里冒着热气的温泉,让人抓到一丝温暖。

    “啊,谢谢纪老师,我一定会加油的!”毫无灵魂的场面话,但现在这个情况下无比适用。

    谁叫纪老师直接把话的重心放在了他身上,有如春风化雨一般地把尴尬化解了啊。

    就在肖理被尴尬死拽住定在原地的时候,何昀勉却把眼眸抬起又垂下。

    站在纪老师旁边的那个女生……

    “七点五十八了,你们不走吗?”纪知颜把手机亮屏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肖理拔腿向楼梯跑去,又回头看落在后面的何昀勉。

    “迟到了要扣平时分啊!”

    ——

    “既然我已经给过重点了,再有人挂科就不合适了吧。”纪知颜站在讲台上,侧身靠着讲桌。

    深蓝色的衬衫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子一下一下地轻轻划着她的脖颈,像是杨柳枝拂过湖面一样温柔。

    被随意捆着的头发搭在一边肩膀上,顺着优秀的手臂线条一直垂到手肘。

    “同学们觉得呢?”她略略挑了眉,威严从上扬的眉峰里透出来。

    杉晓瑟坐在最后一排,微微抿了嘴。

    她好喜欢穿衬衫,在把自己再次捡回家的那天穿的也是衬衫,不过那天她解开了两粒扣子,略微有些懒散地坐在沙发上,客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和今天完全不一样。

    那天她身上的,是和温柔完全背离的气质,是有些——

    无所谓的,又勾人的气质。

    现在教室的灯开得很亮,有些冷白,透着疏离和冷静,在窗外冷风不停地拍打窗户声中,显得她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

    冷漠,不是冷静。

    杉晓瑟的嘴角松开,又牵扯出一个笑容向纪知颜看去。

    这是最后一节课,她在和学生们聊一些教学任务之外的事,她的嘴角翘起,好像在冰冷的冬雪里点燃一堆篝火。

    她真好看。

    显然不止有杉晓瑟一个人这么想。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纪老师也太好看了吧!我能重修再上她的课吗?”

    “你清醒一点啊!纪老师好看是好看,但你没听说她的挂科率高得离谱啊,挂一次就代表着要挂无数次!”

    坐在杉晓瑟前一排的两个女生小声说着话——可能也不是很小声,因为杉晓瑟听到了。

    低低浅浅的一声轻笑,杉晓瑟的嘴角快要上了天。

    自己不用上课就能看到纪知颜诶,不用担心挂科诶。

    她笑的时候微微低了头,却感觉到一道视线从讲台方向传来,轻轻柔柔地落在她脸上。

    不过只待了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就又移开了,继续游走在教室里的学生之间。

    “救命!纪老师刚才是在看我吗?不会是我说话太大声她听到了吧?啊啊啊我要连夜换个星球生活!我只是口嗨一下啊纪老师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不想挂科的啊!”

    刚刚说要重修来看纪知颜的女生在这一秒的视线里就认了输,最终屈服在学分的淫威下。

    “既然同学们没什么问题了,那我们就下课吧。希望同学们好好复习,别、挂、科。”

    她还是靠在讲桌旁等学生先走出去,对着向她道别的同学一个个颔首示意。

    直到教室里没什么人了她才提起讲桌上的包准备向教室后排走去,却在一只脚刚下了讲台的时候被铃声打断。

    修长的手抬起示意杉晓瑟她要去接个电话,看到坐在后排的少女乖乖点头之后她才走出了教室。

    有点无聊了。

    杉晓瑟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现在是下课高峰期,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学生向食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