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

    浅灵连忙撑着桌面,跳起来。

    他伸出手臂挡住沈临川的去路,“你耍赖,指令要求时限是今天,你要是走了,指令就没法完成了。”

    沈临川抬手。

    冰凉的手指搭在浅灵的手腕上,轻轻往下一压。

    “我没答应过你要完成指令。”

    说完这句话,他从浅灵的身侧走了出去。

    浅灵一个人留在原地。

    一抹鲜红的夕阳从背后的窗口照射进来,落在瓷砖上,泛射出整片暖色,充盈了整个教室。

    浅灵站的位置照不到光线,他在阴暗的原地站了一会儿,只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后。

    这才垂着脑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浅灵伸手将那张卷子拿了回来,看着上面的试题,忍不住的委屈上涌。

    要是他会写,才不会去抄。

    浅灵抹了一把眼睛。

    像是那种学霸,根本就不懂学渣会有多痛苦嘛。

    【你哭了?】

    浅灵扁着嘴,“我没有。”

    浅灵将卷子拍到桌面上,拿起水笔,翻开还没还给沈临川的书。

    他自己写就自己写。

    ——好样的!宝贝有骨气!

    ——我刚上完网课,好家伙,看到试题内容以为走错了。(日常先赞美一遍宝贝的美貌)

    ——咦?怎么感觉我老婆看着委委屈屈的,是被欺负了吗?

    ——是的!沈临川他是狗吗?要求我家笨蛋老婆做高三理综。老婆要是这么聪明,还会搭理你吗?

    ——不是,我当年高考分数重本,回来看也有点懵,这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了?

    ……

    窗外的落日被远方的建筑遮挡去最后一抹光亮,天色暗沉下来。

    一滴泪珠落在试卷的纸面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浅灵越写越委屈。

    抓着笔的手指死死用力,指尖泛出苍白。

    “哒。”

    教室的灯忽然被打开。

    浅灵被晃了一下眼睛,随后连忙趴在桌子上。

    他也不敢回头看来的人是谁,只害怕被看到自己被试题给难哭了的糟糕样子。

    脚步声越走越近。

    从他的位置走过也没有停顿,接着响起了一些拉开拉链,翻找东西的窸窸窣窣声。

    他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脚步声再度响起。

    只是这次却是朝着浅灵的方向靠近,在课桌前停下。

    浅灵趴在课桌上。

    他的额头枕着手臂,正好可以从课桌和身体的缝隙中,看到对方的一部分。

    蓝色的校裤下是一双白灰色的限量版篮球鞋,有一定的穿着痕迹,但鞋面和鞋身都维持的很干净。

    他道:“你在这做什么?”

    听到声音时,浅灵微微愣了下。

    他抬起头。

    眼前站在的正是盛离,他肩上斜跨着黑色的单肩包,而手里拿着一副白色的耳机。

    刚才浅灵听到翻找的声音,应该的就是在找这个。

    盛离道:“你哭了?”

    浅灵连忙将脸上古阿扎的眼泪胡乱擦干净。

    而盛离的视线落在他的桌面。

    试卷上还残留着没有干涸的深色水渍,他微微眯起眼睛。

    “为什么哭?”

    浅灵低着眉眼,小声道:“试卷……不会写。”

    盛离伸手拿起那张卷子。

    “哪里不会?”

    “都、都不会。”

    浅灵说话时又将脑袋往下埋了埋,害怕看到对方脸上露出鄙夷之类的表情。

    然而盛离只是嗯了声。

    他将肩膀上的包摘了下来,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将隔壁空桌的椅子一同拉了出来。

    “过来。”

    浅灵哦了声。

    下意识地就要跟过去,这时盛离又补了句,“再带包纸巾过来。”

    要纸巾做什么?

    浅灵愣了愣,但还是听话地乖乖照做了。

    浅灵的日常习惯,会在身上备一包便携的小包纸巾。

    于是他将纸巾一同带过去。

    “给。”

    盛离接过纸巾,“坐吧。”

    浅灵有些忐忑地坐在这张椅子上。

    他还记得第一天过来时,他想坐在这个位置上,却被对方戴着耳机给无视了。

    他的视线悄悄地滑向盛离的嘴唇。

    更别说他们昨晚在酒吧里,虽然不是处于自愿,但他坐在了对方的怀里,在很多人面前贴贴。

    盛离拆开纸巾,抽出其中一张,突然递给他。

    浅灵微愣。

    “给我的?”

    “嗯,把眼泪先擦干净。”

    浅灵眨眨眼睛,连忙双手接过,完全没有想到盛离要纸巾是给他擦眼泪。

    盛离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的草稿纸。

    “擦完了吗?”

    浅灵点头。

    “那我开始讲题了,你注意听。有哪里不会的,等我讲完再提问。可以吗?”

    浅灵点头。

    “说话。”

    “我可以。”

    “好。”

    听到浅灵的回答后,盛离这才开始讲题。

    他的声音天然的凉薄,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习惯了保持距离,但讲题的速度和音量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在同层里,这间教室兀自在黑暗中亮着。

    盛离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浅浅的铅灰色阴影。

    浅灵忍不住地走神。

    其实盛离的人虽然行事作风要冷冰冰了一点,但是绝对不是坏人,还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陪他在这里做题。

    但为什么班级里的同学都这么害怕他?

    盛离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别看我,看题。”

    偷看被抓包的浅灵脸色一窘,连忙收拾着自己的眼睛,放到该放的试题上面。

    但脸上还是忍不住热了起来。

    比起枯燥无味的题目来说,望着盛离要舒服多了。

    只坚持了几分钟,浅灵就昏昏欲睡,又将眼神瞥到了盛离的脸上。

    没人能抗拒美好的东西。

    从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盛离的长相真的是绝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