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身上的味道都这么好闻的吗……

    浅灵的睫毛颤了颤,他显然是在做梦,但手心却在游衡的面前张开了,沁着哭腔软软地述说,“疼。”

    游衡顿了顿,这才注意到浅灵手上的伤口。

    看起来似乎经过处理,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粗糙和不专业的处理。

    这是怎么弄的。

    游衡不由地皱眉。

    脑子里浮现出的是游云慕强迫孤身一人的浅灵,两人在灵堂独处的画面。

    游衡捏紧拳头。

    如果不是他对游云慕的本性十分熟悉,他真的会往这种方向去想。

    于是,原本只是想来看一眼的游衡,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人处理手上的伤口,即使游衡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是浅灵还以为自己在做噩梦,皱着眉头就喊疼。

    浅灵的声音又软又委屈,带着细细的哭腔。

    游衡只觉得轰的一声,满头的冲动都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但又怕把人弄醒,没法解释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灯光下憋得一脑门的汗,只好再放轻力道,忍着所有离谱的想法,怕活脱脱像是一个干好事不留名的海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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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灵这一觉睡了很久。

    他中间做了几个混乱的噩梦,游云慕抓着他的手,发现他不是女孩子后,硬要他陪着游瑄下葬。

    被从睡梦中唤醒时,是门外的一串敲门声,隔着一道木门,对方的声音依旧是十分明显的不屑。

    “少奶奶,起床吃饭了。”

    他虽然喊着尊称,但话里话外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

    谁都知道这个新过门的冲喜新娘克死了游瑄,他们这些做佣人的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佣人的心里正鄙夷。

    门后传来一声慵懒带着沙哑的声音,“知道了,你候着吧。”

    这道声音显然是刚睡醒,不像是寻常女生的甜腻,有几分沙哑的少年气,却格外地抓耳朵。

    似乎隔着一扇门,都能想象出来那是怎么样一番美景。

    佣人的脸上生生多了几分的红气,却自欺欺人地低声骂道:“要不是在游家,你能有这么快活的日子吗。游瑄少爷死了,也跟个没事人一样睡到日上三竿!”

    浅灵确实是起得晚了。

    但是他快天亮才睡,现在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没睡够的状态。

    更离谱的是,他检查了一遍昨天囫囵处理的伤口,没想到愈合的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浅灵把睡皱的旗袍换了下来,从衣柜挑了一件得体素雅的纯白旗袍。

    打开门后,他看向佣人。

    “走吧。”

    佣人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呆呆地盯着浅灵看,直到浅灵出声提醒,对方才像如梦初醒,魂不守舍地带着浅灵去往饭厅。

    浅灵来迟了些,也不用考虑平常坐的位置,因为主席上只剩下一个位置。

    他刚落座就听见游云慕的声音。

    “睡得怎么样%3f”

    浅灵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起了那个算不上美好的梦,“挺、挺好的。”

    他说的有些僵硬。

    游云慕自然没有放过他的不自然,正要进一步地追问时,游衡却主动开口了,“我哥刚走,睡不好很正常吧。您说对吗?”

    游云慕嗯了声。

    “吃饭吧。”

    坐席上还有些别的人,浅灵不认识,他现在眼里只有吃的。

    游家底蕴深厚,平日在吃穿上面都是最顶级的,这满满一桌子的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浅灵一时没有收住,完全把自己的人设给丢掉了。

    游云慕凉凉地飘来一句,“没想到你舍不得游瑄的时候,吃得倒是不少。”

    浅灵的脸颊滚烫。

    虽然有些不舍,但也停下了筷子。

    “跟我过来,我有些东西交给你。”

    浅灵跟在游云慕的身后,穿过了偏厅,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

    院子里栽种着夹竹桃还有别的品种的绿植。

    看得出来这儿平时有人在精心料理,才能让花开得这么旺盛。

    “进来吧,”游云慕推开了一间房门,

    “你不是想调查游瑄的死因吗?这里是他经常待的书房,里面有他经常用的书籍。”

    “哦。”

    浅灵的注意力转移到房间内。

    入眼便是一整面书架,书架上摆放的都是一些泛黄的古籍,空气里都是油墨的香气。

    浅灵走近。

    紫檀做的木桌上摆放着各种书和毛笔,还有一些没有写东西的空黄符。

    浅灵愣神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抓住往前一拉。

    “嗯……”

    游云慕端详着他的手心,“还不错,起码伤口还懂得自己处理。”

    浅灵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脑子里都是梦里的画面,不自觉地将手往里缩了缩,这一行为引来了对方的不满,握着他的手力道变大了几分。

    浅灵微微皱起眉头,“很疼。”

    “你答应过我的,调查完之后就放下自己的执念,好好生活。”

    浅灵乖巧道:“我会的。”

    游云慕这才干干地嗯了声,放开他的手,“我先走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好。”

    游云慕离开后,浅灵才敢放松地打量这间书房。

    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和风水、罗盘、符箓有关的内容,这些东西博大精深。

    浅灵都不是很明白。

    他坐到桌案前,俯下身子去开桌子两边的抽屉。

    一本不同于书籍,封面什么都没写的本子引起了浅灵的注意。

    他打开本子。

    里面的内容是用毛笔书写的,字体利落有力,这是游瑄生前记录日常的日记本。

    浅灵简单翻了翻。

    发现比起记录生活,说是记录工作内容更为确切。

    各种惨绝人寰的画面,本子里用不加任何感情的角度记录了每一次的驱邪仪式,光是这份冷漠,就让浅灵感觉脊背生凉。

    浅灵忍着生理性的不适,快速地将整本日记浏览到最后的一页。

    终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最后一页,“薛家”两个字被用黑框圈了起来,下面还写了一个他看不懂但总觉得眼熟的符阵。

    游瑄表面上看是猝死的,但在灵异的副本里,背后可以有很多的原因。

    那么原因之一,包不包括这个“薛家”?

    浅灵的直觉一向很准,他盯着那个符阵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撕下一张宣纸,将整个符阵重新抄写了一遍,卷起来,带在身上。

    他打算去问问游云慕,这个符阵的含义。

    浅灵循着这个人设的记忆,来到了另一处院子,房门没有关上,他站在门口听到了里面讨论的声音。

    “薛家那边又派人来催了,说是实在受不了了,让我们尽快派人去驱邪,”

    那人穿着青白色的短衫,“可这单子之前是游瑄少爷在接,换成我们,怕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

    游衡则环着双手在一旁凉凉道:“没有我哥你们就做不成事了,那我们游家还养着你们这群人做什么?”

    “这……”

    那人面露难堪,“我们也不想的,游衡少爷。”

    “好了,”

    坐在书桌后的游云慕放下手中的茶杯,“既然已经接受了委托,就不能失信于人。游衡,这次由你带着人去驱邪,没问题吧。”

    游衡冷哼一声。

    “小把戏而已,能出什么问题。”

    “那就行,”游云慕看向穿青白短衫的年轻男人,“你去通知吧,今天出发,在游瑄头七那日前赶回来。”

    “我也去。”

    一道软软的声音插了进来,浅灵站在书房的门口,“我也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