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为我治的伤。”黎遥君忍住痛意问道。

    “福安堂的王郎中。”

    “就他一人?”

    “还有我。”

    黎遥君咬紧牙关反复吸着气,“没有别人了?”

    “没有。”

    “你看见什么了?”

    “你不想被人看见的。”

    赵清颜凝视着对方,她在赌,赌曾经的一片真心没有错付。

    黎遥君握紧了刀柄,手腕有些发抖,她紧了紧手指,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要杀我?”赵清颜问。

    黎遥君不知要如何回答,似乎……是该杀的,可自己真的能下得了手吗?若杀了她,赵成坚必定会与自己势不两立,太子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手心微微松开,却又再次握紧。

    “恩将仇报么?”察觉刀刃贴得更近,赵清颜的双眸覆上了一层冰霜。

    “我救你一命,你救我一命,两相抵消。”

    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过了许久,赵清颜说:

    “你不会杀我。”

    是啊,若是要杀,适才早就已经杀了。黎遥君的手腕沉了沉,缓缓将刀从她颈侧移开,捂着腰间坐在炕沿边,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云柳一进来便看到黎遥君握着刀,大小姐静立在墙边神色不同往常,她迅速放下粥挡在赵清颜身前,“黎副将军刚才可是在欺负我家小姐?”

    黎遥君抬眼看了看她,没有作声。

    “让她将粥喝了。”赵清颜淡淡说着,转身欲走。

    “等等。”

    赵清颜停下脚步。

    “云柳,你先出去,我有话与你家小姐说。”

    “不行!”

    黎遥君将刀柄递向云柳,“这样我便不能伤害她了。”

    云柳马上接过来,站回赵清颜身边。

    “没事的。”赵清颜对她说。

    待云柳关门离去,黎遥君问:“那郎中可知晓?”

    赵清颜明白她问的是什么,答道:“他不知。”

    “怎会不知?”

    “你脉象紊乱虚弱,他并未发觉。”

    注视着对方的侧脸,黎遥君缓缓道:“这个秘密,你守得住么?”

    赵清颜回身,“若守不住,又当如何?”

    黎遥君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自己动心在前,太子有令在后,若娶得赵清颜为妻,便不必担忧自己的身份泄漏出去,两家一损俱损,赵清颜也绝无可能搭上其父和亲妹的性命。

    周平康曾在信中说,赵成坚疑似被冤枉,即便将来他不愿与太子为谋,凭他的刚直和人脉,如有机会帮他洗清冤屈,万一日后太子失势,自己也能凭借赵家的人脉安身自保。

    思及此,一抹果决从黎遥君的眼中一闪而过,“你,守得住。”

    她拿过那碗粥喝下,将一旁的军服披在肩上,缓慢穿好。

    “半月后,我来下聘。”

    此话一出,赵清颜心中产生了一丝细微不易察觉的雀跃,但更多的却是震惊与悲愤。

    “黎遥君,你当我是什么!”

    “我定会将真相告知父亲!”

    黎遥君靠近,威胁道:“你以为你父亲的差使是如何来的?我一声令下,他便不能再出内城。”

    走到门边,她回头看向赵清颜,说:“事已至此,就当,做一笔交易罢。”

    第28章

    甘州 圬城

    吴沛从内城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清单,说:“都按你的要求置办好了。还有,我给你问了,城里闲置的宅子有两处,一处在城北,五间房,卖价三十两;另一处在城中,三进院,带马厩,卖价四百二十两。”

    “四百二十两?”黎遥君瞪大了眼睛。

    陶进益在旁说道:“这偏远地方还是贵了些。”

    吴沛一笑,道:“那宅子我瞧了,里边儿可暗藏玄机呢。” 说完停下,卖了个关子。

    黎遥君问:“什么玄机?”

    “明日你与我去瞧了便知。”

    “嘿你还来劲了。”林轲假装要打他。

    “别别,林副将军,明日你也一起嘛。”

    第二天,三人一起去了那处宅院,看宅子的下人带着他们转了一圈,墙面虽斑驳需要重新修缮,但格局倒是很合黎遥君的心意。

    三人进入正房后的一个小院里,这院子旁的没有,只一间屋子,黎遥君往屋前一看,地上竟有个约一人高的深坑,坑内四周垒砌石砖,上面斜搭着一块两端孔洞系着粗麻绳的厚重青石板,石板的表面已经断裂了。

    “这么大的坑还好意思卖四百两?”林轲气愤道。

    “您先别急。”那下人说道,“底下的火道直通主家卧房,到了冬日,在此处烧上柴禾炭火,热气儿顺着火道直达卧房,整间房便可温暖如春了。”

    黎遥君恍然大悟,这可是皇亲贵胄才用得上的东西。

    见她下了订,林轲将她拉到一旁,“怎的不压压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