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副将军,想娶我长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赵清容笑道。

    “就是。”云柳附和,“种粮不易,您可不能糟蹋粮食呀。”

    “你们这样就不算糟蹋粮食了?”黎遥君灌了两口茶,强忍着将剩下的米饭塞进嘴里。

    吃完饭,她站了起来,“现在可以接新娘子了吧?”

    “您别急呀。”云柳推开西屋的门,“我家小姐的生辰牌就藏在这屋内,还请您将它找出来。”

    黎遥君回头看看赵成坚,没记错的话,这是赵大人的屋子。

    赵成坚含笑点头,“去吧。”

    找了一阵,按理说这屋子一眼望到头,无非是一排土炕一张桌子,可她愣是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接亲队伍在院中等着,林轲想,怎的磨蹭了这么久,敲门进屋,对赵成坚行礼后走到黎遥君身边小声说:“外边儿都挨着冻呢,你好了没有!”

    “快快,帮我一块找。”

    “找什么?”

    “赵清颜的生辰牌。”

    “找那做甚?”

    “让你找就找。那抽屉我翻过了。”

    黎遥君伸手在褥子下探了一圈,又抬起被子。

    “你就没看看房梁?”

    “房梁?”

    她仰起头,马上将桌子拖到屋子中央踩上去,只见一个红色的小木盒被放在了房梁的角落里。而后跳下来把桌子往炕边挪了挪,“不行,够不着。”

    林轲抿起嘴笑,说道:“你要不直接上炕试试?”

    黎遥君闻言脱下靴子,走到土炕里侧探手拿下了那个小木盒。

    “成个亲倒给你成傻了。”林轲打趣。

    赵清颜与黎遥君向赵成坚再行叩拜后,邱大娘将赵清颜背起,出了门,察觉到冷风吹得后背上的姑娘打了个寒战,邱大娘说:“今日的风是大了些,不过老话说得好,这样天气里成亲的夫妻,那是怎么吹都吹不散的。”

    黎遥君往几个轿夫手里各塞了些碎银,唢呐声再起,赵成坚与赵清容父女被迎入队伍后的两顶轿子内,一行人向圬城走去。

    苗辰站在城楼上朝远处望着,不一会儿,急忙从城楼上跑下来,“来了来了!”

    接亲队伍一入内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接连响起,舞狮队在前方引路,接亲队伍紧随其后,云柳伸头对轿子里的赵清颜说道:“小姐,前边有舞狮,好热闹。”

    赵清颜静静坐着,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到了黎府门前,黎遥君抽出短弓朝花轿周围的三个方位各射一箭,随后赵清容走过来掀开轿帘扶着长姐下轿。

    跨过火盆,邱大娘将一段红绸的两头分别交到她二人手里,鞭炮声中,苗辰和几个校尉将五颜六色的彩纸不停抛洒向空中,为素白的天地增添了几丝缤纷色彩,其他人则是抓起篮子里的黄豆等物纷纷砸向这对璧人。

    那些谷物有不少都砸在了黎遥君脸上,她抬手从外侧护住赵清颜,脚步加快了些。

    陶进益坐于上首,面上喜气洋洋,好似自己的亲儿子成亲一般。

    待二人进过香烛拜过祖宗,吴沛在旁高喊道:“一拜天地——”

    “往边上让让,不然就成了拜你了。”林轲将苗辰拉到身边。

    “二拜高堂——”

    黎遥君悄声道:“我自幼父母双亡,今日咱们拜的,是待我如子的陶将军。”

    赵清颜静默不语。

    “夫妻相拜——”

    一滴清泪从她的下颌滑落,隐入大红的喜服中。

    出了卧房,黎遥君往邱大娘手里塞进一块碎银,“等下我叫人送点吃食进来,记得让她多吃些。”

    “您放心,保管照顾得好好儿的。”

    黎遥君点头,转身朝一个小厮招手,“小五。”

    全小五赶忙小跑过来,“爷。”

    “屋里热气儿不够,你去房后小院再添点柴。”

    “好嘞。”

    “等会儿,叫小六跟你一块去。”

    “哎!”

    回到前厅,林轲一把搂上她的肩头,“今儿咱可是不醉不归啊。”

    黎遥君弯腰从桌下提起一坛酒,“呐,苗辰,你要的醉卧沙。”

    她给自己倒上一碗,说:“你们先吃着,我去那桌,片刻便回。” 然后走到赵成坚身边,“岳父大人。”

    赵成坚回头,也端起面前的酒盏起身,黎遥君急忙将他按下,“您坐着就好。”

    “我……小婿能得赵姑娘为妻,实在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也感激赵大人愿意将她交托于我。今日我可在此向您立誓,此生,我黎遥君绝不负她,如违誓……”

    “不要说,要做。”赵成坚打断。

    “好。” 黎遥君饮尽一碗酒,“定不让您失望!”

    又为自己满上一碗,她转身朝陶进益道:“陶将军,承蒙您多年厚爱,待我如同亲生,往年思及早亡双亲心中凄凉之时,唯有想起将军您才能得片刻安慰,这份情谊属下一直视若珍宝。今日咱们难得共饮,还请将军同与我满饮此杯,哦不,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