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千两总该够了吧。”

    “一两千两?”刘小临张大了嘴,“阿君,你有那么多俸禄吗?”

    “年俸四百五十石,朝廷都给折成了银子,大约二百多两吧。”

    刘小临咂咂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黎遥君二十年后能攒下多少银子。

    “别算啦,哪怕银子不够,也可以去典一处宅院嘛。”

    “那你退伍后,不就没有俸禄了?咱的田地都在黑龙镇,到时候吃啥喝啥?”

    黎遥君侧身道:“余下的银子去盘个铺头,做点小买卖呗。”

    两人聊到了寅时,刘小临站起来看看窗外,“回去睡会儿吧,天亮你还要赶路。”

    “行。”黎遥君在灶台边原地看了会刘小临,走过去拂了拂他的衣襟,“你好好的,农忙之余的日子里头闲下来就多动弹动弹,不然老了容易患上眩晕之症。”

    “你也是,现在虽然不打仗了,但也得顾着身子,早年那些伤若说没留下个暗疾我是不信的,前两年给你寄的方子,你记得按着调养。”

    “嗯。”

    初九清早,金绍将马从刘家牛棚牵出来套好,刘方夫妇站在马车前,对黎遥君连声叮嘱着,刘小临帮忙将东西装上车,回身抱起玉城,“跟三叔道别。”

    黎遥君捏捏刘玉城的小脸儿,“记住我的样子了么,下次回来可别不认得我。”

    郑安慈笑着举起孩子的手,“跟三叔说记住了。”

    “记住了。”

    坐上马车后,她抬头看向那一家五口,心头泛起一股惆怅。

    刘小临朝她挥挥手,“记得写信回来报平安!”

    “知道啦。”

    望着熟悉的景物渐渐远去,直到离开整个黑龙镇,黎遥君轻叹一声,起身进了车厢。

    云柳见她进来,便立即出去为她二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赵清颜翻看着手里的书册,“孩子的名字取好了么?”

    黎遥君愣了一下,想起接下来要去禾州城,这才发现这阵子光顾着与小临泡在一起,竟将此事抛在脑后了。

    “没想?”

    “嗯……”

    赵清颜将书册递给她,“这一辈,是照字辈。”

    黎遥君接过来,是黎家的家谱。

    她挠了挠耳朵,按小临以前说的,领完孩子就要去官府改落户籍,自己连名字都没想好,总不能乱取一个。

    “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她问。

    赵清颜淡淡回应:“黎照初,黎惟卿。”

    “好听!”黎遥君喜道。

    “不过,为何取了两个?”

    赵清颜不再看她,“一男一女。”

    黎遥君笑道:“凑个好字,不错不错。”

    到了禾州城的育善局,管事的老者见这家人衣着打扮不似寻常百姓,身后更有丫鬟和马夫跟着,他不禁欣喜,要是哪个孩子能进得了这户人家,后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黎遥君和赵清颜随老者进入院中看着那几个孩子,眼角一瞟,发现院子角落里的两名奶娘一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正在闲话家常,手上不时拍打着。

    两人上前看了一会儿,黎遥君询问道:“二位大嫂,请问这两个孩子是男是女?”

    “双胞胎兄妹俩,您瞧瞧。”

    她笑了起来,这敢情巧,要什么来什么。

    见黎遥君弯下腰仔细看着孩子,那两名奶娘却忽然变得欲言又止。

    赵清颜见她们面色踌躇,便问:“二位有话要说?”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您夫妻俩可介意孩子的出身?”

    黎遥君直起腰,“你说说看。”

    “这兄妹俩,是青楼女子所生。”

    赵清颜看向黎遥君,黎遥君走过来,拉着她走远了些,小声问道:“你觉得如何?你若介意,咱们瞧瞧别的孩子也可。”

    “你呢?”

    “我自是不介意的。长大后会成为什么人,取决于后天的教导与经历。”

    赵清颜略微沉思,道:“那便依你。”

    “好。”

    签过文书,两人抱了一会儿孩子,便分别交给云柳与金绍。

    黎遥君与那老者说话时,赵清颜对两位奶娘问道:“二位如何称呼?”

    “叫我莲娘就成,她叫荷娘。”

    赵清颜点头,“莲娘,荷娘。”她继续说道:“我家地处甘州,奶娘难寻,不知两位是否愿意随我们一同回去?”

    莲娘一口答应,左右在禾州城也没什么牵挂,在大户人家里怎么都比在这儿强。可荷娘却犯了难,她屋里还有男人,若自己走了,夫妻间难免要生出嫌隙。

    黎遥君见状,说:“每月是有月银的。若家中没有营生,这份活儿比在育善局要稳当许多。若日后想回家,待孩子断了奶就可以回来了。”

    “能不能容我回去跟我男人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