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遥君笑意盈盈地靠上前,“好。”

    赵清颜转过身去走回桌边,冷冷道:“追查期间,你睡书房。”

    “啊?”

    黎遥君苦笑,还真让自己睡书房啊……

    隔日,两人连同孩子来到赵府。

    赵成坚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外孙和外孙女,着实欣喜,当下便取出备好的红封塞进他们手中。

    “爹,又没到年关,别惯坏了他们。”赵清颜弯下腰,“该跟外公说什么?”

    “谢谢外公。”两个孩子脆声道。

    黎遥君挥挥手,“去玩儿去吧。”

    莲娘同荷娘忙跟在两个孩子身后,出了前厅。

    “你们也下去吧。”黎遥君对云柳和封策说道。

    “是。”

    眼见厅里只余三人,黎遥君便把追查刺客一事向赵成坚说明。

    赵成坚听完后,强行压下心中不满,以询问的目光探向赵清颜,“这事,你同意了?”

    “嗯。”赵清颜回道。

    黎遥君有些拿不准岳父的意思,只得借喝茶掩盖心中的忐忑。

    “所以,你们不是来征询我的意见。”

    “岳父,此事不得不做。如若是旁人暗害,咱们在明他们在暗,防都不知该从何处防的。”黎遥君劝说道。

    赵成坚衡量着其中利弊,不再说话。

    用过午饭,两人陪赵成坚坐在院中闲聊了小半个时辰,眼见着赵府上下井然有序,赵清颜慢慢放下心来。

    “爹,清容是何时出嫁的?”她问。

    “你们回来前不久。”

    黎遥君接道:“前两天您说她嫁到闫府上了,据我所知,闫大人有三位公子,不知嫁的是哪位?”

    “闫家的小儿子,闫擎。”赵成坚说完,又道:“清容刚回京的那段日子,有不少人家来上门求亲,但那时,我想让她在家中多待两年,把在甘州受的苦都补偿回来,便也不急着让她出嫁。直到京中渐有流言说咱家有个老姑娘,她内心焦急,这才定下了与闫家的亲事。”

    黎遥君点点头。

    赵成坚接着说道:“许多人都道当年秋闱舞弊案时,闫申戊作为主审之一并未对我手下留情,他们不懂我为何会选择闫家,其实,当年他与卢衍以此案尚有疑点为由极力劝说圣上轻判,这份恩情,我是记得的。他为人庄重,又有明哲保身的智谋,清容嫁过去也能安稳。”

    “说到这,你可知,上门求亲的,还有谁?”

    黎遥君想了想,“莫不是信王的人也来了?”

    “嗯。”赵成坚端起茶盏,“冉府的庶子。”

    “这……”黎遥君不屑地笑笑,“他家倒是真不嫌丢人。”

    赵成坚看向正在玩耍的两个孩子,忽地想起一件事,“听说,前两天,你把魏恒给打了?”

    黎遥君一愣,随后点头道:“是。您也知道我身子的毛病,他送女子来,不仅令我的颜面荡然无存,清颜也跟着不爽快,这口气若是不出,世人便都会觉得我这个大将军是个没骨气的。”

    “可你知不知道,那魏府是什么来头?”

    “哦,魏恒说了,他姑姑是怡贵妃。”

    赵成坚摇摇头,“你呀,那日早朝前的叮嘱全忘了。”

    过了一会,赵成坚似是有意提醒,道:“魏老夫人,是京中禁军副统领的姨姥姥。”

    黎遥君迅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禁军将领。

    “祁冲?”

    “对。”

    “那,禁军统领夏逢与信王是否有亲缘关系?”黎遥君问。

    “他属皇后一脉,按理说,不会与信王有来往。”

    黎遥君冷静思索着,信王如今在朝中几近无势可依,章珉学也提过信王疑似图谋禾州,加之先前招揽张许,再有他在皇城禁军的这层关系……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立即起身道:“岳父,借您府上笔墨一用。”

    待写好书信,她叫来封策,说道:“送到禾州栐城韦沅韦将军手中,加急。”

    “是。”

    两人向赵成坚短暂告别,回到家中。

    才坐下片刻,便见全小五走进来。

    “爷,夫人,小的上午去人市给咱们府上添了几个下人,您二位要不要瞧上一眼?”

    黎遥君抬眼,“人市?”

    全小五躬身道:“爷,人市就是买下人的地方。”

    黎遥君皱起了眉,任是她已在这个朝代生活了三十多年,可对这人口买卖的事情仍是下意识地抵触。但环境使然,在一个时代的洪流里,她并不想逆流行事,尤其在这封建制度森严的等级下,她冒不起这个险。

    转念,她忽地发现,当年买下镜茹和全小五兄弟俩时,即便他们本身就有卖身的意愿,自己到底也还是做了在现代人眼里不可容忍,在古代人眼里却司空见惯的事。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