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小刀门去查当年那件事,他们也接下了。不过花销上却是不便宜,居然要五千两。”

    赵清颜并不意外,这已比两人之前商量时预想的要少了许多。

    “方才封策为何拦你?”

    “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良久,神色心照不宣。

    可此前夜晚沐浴时两人也是共处一室,封策并非没有见过,偏偏今日却要阻拦?

    黎遥君于一刻后起身穿衣,说道:“我去探探虚实。”

    防备此人这么久,也是时候问清楚了。

    出了卧房,她对门口的封策沉声道:“随我来。”

    封策紧跟在她身后,从内院一路走到西后院东北角的偏僻小院里。

    “进去。”黎遥君冷冷道。

    左脚才迈过门槛,封策后腰登时剧痛,踉跄跪倒在屋内,背后突然响起马刀的出鞘声。

    “为何拦夫人?”

    封策保持着跪倒的姿势不敢起身,回道:“夫人身边还跟着云柳。”

    黎遥君将马刀抵近她的咽喉,“你都知道什么?”

    封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女扮男装混入浸竹司,又来到我将军府,是否另有所图?”

    “属下对将军忠心不二。”

    黎遥君冷笑一声,“对我忠心?还是对圣上忠心?”

    刀刃上的力道渐渐加重,一抹血痕浮现出来。

    “圣上派你来监视我?”

    封策否认。

    “那为什么派你一个女子来?”

    封策喉间动了动,“圣上说,将军您身为女子,男子来做贴身护卫多有不便。”

    见杜松生的猜测成真,黎遥君的胸口顿时咚咚作响。

    静默许久后,她再次问道:“圣上已知晓我的身份?”

    “是。圣上叮嘱属下,务必护大将军周全。”

    “仅是如此?”

    黎遥君没有收回马刀,事情绝不会这样简单。

    她静立在原地,自己本就出身行伍,既然无心监视,却也没有必要赐个护卫。

    “圣上是否还有别的交代?”

    封策的内心似乎在纠结挣扎,面色变幻不定,良久,她咬了咬牙,答道:“有。”

    “说!”

    “圣上密令,倘发现您起了反心,即刻诛杀!”

    第59章

    黎遥君的手腕随着封策口中的一字一句沉了下去,寒意阵阵袭来,身为太子的人又如何,终究逃不过皇家猜忌。

    她撤下刀,走向一旁坐下。

    “我的身份,圣上从何得知?”

    封策转身跪地,回道:“浸竹司。”

    黎遥君眼中冰冷,“浸竹司查过我?”

    “赵大人流放甘州后,圣上曾令浸竹司前往暗中保护。您遇刺当日,便被浸竹司的人碰巧看见了。”

    如此说来,就是那时身份暴露的,黎遥君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十年前封策不过也才十一岁。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她问。

    “圣上选定属下担任将军护卫的当夜,查同知将此事告知了属下。”

    这个姓氏令黎遥君耳熟,她沉思许久,蓦地想起谭典丰提过的一个人。

    “指挥同知,查谡?”

    “是。当年是他去暗中保护的赵家。”

    黎遥君察觉出一丝异样,查谡与太子身边的太监安正实为发小,既是太子的人,本该将此事隐瞒下来,为何却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皇上?

    “他有没有与你说过,将我身份上奏的原因?”

    “有。当年圣上派了两人去甘州,那日撞破您的身份时,另一人也在场。刺杀发生后不久,那人便立即将消息奏报京城,待他发现为时已晚,好在试探对方口风时确定密信中并未提及三名刺客已死,于是他将对方暗杀,向京城谎称是死于折返的刺客之手。”

    “除去你和他,浸竹司还有谁知道?”

    封策抿了下嘴,说:“毕指挥使。”

    “毕熇?”

    “是。”

    黎遥君无奈闭起双眼,只觉胸中一股郁气难抒,这女子之身,到底还是瞒不过当权者。

    眼下,只要自己不反,便能背靠皇命,可人总有寿数将尽之时,待新君即位,多方势力角逐,又该如何在汹涌波涛中安身。

    “赵家遇刺,他们为何没有出手?”

    “他们得到的密令仅为保护赵大人,而赵大人当日并不在家中。”

    黎遥君冷冷看着封策,马刀上的那丝血迹已经逐渐干涸。

    “那太子殿下,也知道了?”

    “尚未。查同知怕殿下得知后对将军心生隔阂,便相当于变相帮助信王。”

    查谡这个人,暂且可以放一放,黎遥君抹净刀尖的血迹,却不小心把手割破了一道口子。

    她将中指指节放在嘴边吸/吮几下,啐出一口,道:“是什么使你决定背叛圣上?”

    “查同知对属下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