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给个面子。”

    之后又立刻补充道:“给我个面子。”

    最后,半推半就地,反正还是同意了。

    那个周末,许医生非常殷勤地一大早就赶到了严以珩家楼下——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大早”,这哥7点半就到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又在附近找了个包子铺吃了早饭,快八点的时候给严以珩发了一条微信。

    ……而两个人昨晚约好的时间,是早上9点半 。

    严以珩8点45分起床时,看到许医生在45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太有意思了,这个人……

    严以珩也没管,反正约好的时间是9点半,自己又不会迟到。

    他慢悠悠地刷了牙洗了澡,还去厨房给苏筱煮了一个鸡蛋,跟他一块儿分着吃了早饭。

    9点25分的时候他下了楼,踩着9点半的时间,准时坐进了许医生的车。

    还要调侃许医生:“你说你来这么早干什么,车里又不开空调,好闷啊。”

    许医生看了他一眼,嘴角绷紧了。

    严以珩才不管他,“略略略”地做了个鬼脸。

    4s店人不算多,但试驾还是比预约的时间晚了快半个小时。

    两个人到处转转,最后找了个小圆桌坐着休息,说了会儿话。

    严以珩还是……关心滕安的病,问了几句。

    “许医生,我能不能……问个问题?”严以珩上半身前倾,离那人很近,低声问道,“滕安……到底能活多久?”

    许医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每个病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我只能说,就目前来看,他的情况还算稳定。”

    他见严以珩表情失落,又补了一句:“这个病就是这样的,需要定期复查,也要做好复发的心理准备。但滕安的情况不算最严重的,还记得上次你听到的那个病例吗?”

    严以珩的眉毛轻轻皱着,想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哦!记得!那个阿姨?”

    许医生含笑点点头:“她比滕安大那么多,身体不好又有基础病,情况更严重,现在不还是好好地活着?”

    说不清原因,但每次说到这种专业的话题,许医生实在自带让人放心的光环。

    严以珩琢磨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轻松。

    几分钟后,销售来叫他们去试驾了。

    那一晚许医生给他推荐的是……卡宴。巧了,严以珩看中的还真就是这款。

    挺精致的车,也时尚,最适合严以珩这个年纪的人。

    销售带他们上了车,正准备坐进副驾,结果……

    许医生一把推开他,自己坐进去了。

    严以珩憋着笑和销售对了个眼神。

    坐进驾驶座时,还笑得发抖。

    于是,这一路上,销售想要介绍车子的性能或操作技巧,只能……趴到严以珩主驾的座椅上,费力地在他耳边介绍着。

    好在,试驾的体验还是很愉悦的——车子本身的性能和驾驶体验,比严以珩想象得还要更好。

    也正常,毕竟这个价位已经摆在这儿了。

    回到4s店之后,严以珩犹豫了几分钟,快刀斩乱麻做了决定:“订了,就它!”

    但店里并没有现货,预计还要等半个月还能提车,于是许医生又……

    “那到时候我送你来。”他说。

    严以珩已经习惯了这人的不请自来,闭着眼笑笑,说:“懒得管你,神经病。”

    回去的路上,严以珩一直沉浸在快乐之中——从前想都没想过的的车,今天居然……订了。

    快乐之余,他又觉得像是在做梦。

    从老东家离职,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可现在,他们的公司,除了他们四个合伙人之外,已经陆陆续续招聘了近10个新人了。

    其中好几个人,每月的工资都开到了五位数。

    他们四个合伙人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是卷王。

    严以珩翻开自己的包包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那张订购单上久久不愿移开。

    看着看着,他又有些泄气。

    要是……早几年就能赚钱,就更好啦。

    也是巧,正想到这里,陶乃姗就打来了电话。

    严以珩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医生,接起了电话。

    “妈?”

    陶乃姗应了一声,问道:“儿子,今天回来吗?”

    严以珩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边,严舟先接了话:“他今天去买车,你忘了?”

    陶乃姗“哦”了一声:“还真是,忘了。那你下周回来吗?”

    自从上大学以来,严以珩就一直待在阳城,再加上父母确实对他比较放养,极少有这种主动问他何时回家的情况。

    严以珩的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内疚,从前还好,自从自己开始创业以来,确实忽略了……还在老家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