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见好就收,起身拜别:“臣使告退。”

    殿外的两个余国侍卫便来一左一右挟住承顺帝,几人利落地离开,余下朝中一道残局。

    “散朝,吴双留下。”

    文德沉声吩咐,身旁太监高唱一声,出了大殿,众臣愈加压不住声音,或是商量对策,或是谩骂泄愤,倒是热闹得很。

    殿内一时只剩了文德与吴双两人,文德起身,亲自给火炉加了块炭,长而宽大的袍袖扑了些炭灰,他也不去擦拭。

    “去见过你姨母吗?”

    “回皇上,臣回宫那日,未得见皇上,便顺道去看了皇后娘娘。”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迟疑道:“娘娘的境况……不大好。”

    “朕当然知道。”

    文德帝四十有余,好在平日养护得当,倒是不十分显老,只鬓角发色见着两撮灰白。

    “澈儿打小便和宏儿玩得最好,别的兄弟都嫌澈儿聒噪,宏儿不过大他三岁,便已懂得兄友弟恭的道理,教他文章、礼仪,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只是说来也怪,宏儿封了太子后,便不大和澈儿来往了,就连两人约好的每月出宫打猎,也都应付了事。”

    “上个月两兄弟又去打猎,澈儿从马上摔了下来,连夜地发着高烧,最终还是去了,不知宏儿心中感想如何。”

    吴双未曾身处皇室权力之争的漩涡,可也知道文德讲这些,绝不是与她瞎拉家常,一个猜测在她心中不由自主地蒸腾而起,她握紧了朝服的袖子,企图擦干手心的汗。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文德也没打算等她开口,沉默后又道:“承帝的事朕不追究,余国虎视眈眈,不可能不来分杯羹,这是朕早料到的。”

    “一入了冬,也就临近年关了,你的病总不好,没事来宫里转转,陪陪你姨母,好歹让她好受些。”

    “下去吧。”

    吴双喉咙有些滞涩,过了好些时候才吐出一个“是”来,离开前她又望了一眼文德的背影,君王高高的冕冠还未取下,和悬挂着的层层珠帘一样寒气逼人。

    宫门外,思凡等得有些困倦,刚闭上眼睛,门帘便被掀了起来,吴双坐进来时,浑身好像结了冰,思凡忙拿了热酒要她喝几口,又去取鹤氅将她整个裹起,指尖擦过吴双面颊,又冷又硬,触感让人泛鸡皮疙瘩。

    “哪来的酒?”

    吴双声音都发着抖,怕是真叫冻得狠了,思凡热乎乎的手捧着她面颊,见她眼中似有躲闪神色,依旧不由分说将她箍得更紧了。

    “闲得无聊,知道你出来定是这副德行,去集上买的,还见着我一位同乡,便聊了一会儿。”

    与其等探子回头报给吴双,不如她自己招,就算后来说到她无故失踪了一阵儿,那也只能说明吴双的探子实在不怎么样。

    吴双没说什么,脸色渐渐缓了过来,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二人的肩不时撞在一起。

    “余下的几个月大概没有战事,我往宫里走得会勤一些,陪陪皇后。”

    “嗯。”思凡点头,语气理所应当,“不带我吗?”

    “带你做什么?”吴双叫逗笑了。

    “将军这模样未免叫人忧心,我既跟了将军,总得做好工作不是?”

    照顾吴双是一回事,乔三娘和元女之事又是另一回事,她不能把林香玉或哑巴牵扯进来,那便只能她自己蹚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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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挂了粉色帏帐的屋子里,熏香浓厚,门窗紧闭,屋子里的空气都染着不可言说的旖旎。

    桌子边沿的一只酒杯晃悠着滚下,打着旋滚到少女散了满地的衣物上,不时有新的衣服落下来,却都是男人的外袍里衫,从帐子外面看过去,窄窄的床上,只见两个相叠的人影晃动。

    她意识昏沉,抬一下手指都费劲,听觉却异常灵敏,男人喘着粗气,像头渴血的野兽,语气里全然充斥着色丨欲。

    “衫衫……这么久了,我可算得到你了……”

    堆叠的被子因男人的靠近陷落,她嘶着嗓子,哑着声吼出无意义的音节,可根本动弹不得。

    是酒,桌子上,三娘送来的酒。

    男人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皮肤,所及之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战栗,男人终于要欺身而上时,那上了两道锁的房门忽而被大力撞开,紧接着便是一根木棍结结实实敲在了男人背上,男人吃痛,分神去料理这不速之客,她直不起身,只从余光里看见,元女拎着棍子,神色惊惶。

    一个巴掌甩在瘦小的女孩脸上,唇角处瞬间便淌下血来,男人仍不解气,两脚踹了过去,抄过桌上银质的酒壶,便往元女头上招呼。

    “小兔崽子,让你坏爷爷好事!打死你都嫌脏了爷爷的手!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