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江羡鱼显然没有玩儿够。

    云无渊闻言便化成青龙载着他飞上山顶,继而抱着人重新滑了一趟。

    江羡鱼倚在他怀里,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般。待两人滑到山下时,云无渊凑到他唇边亲了亲,他漂亮的眼睛被雪映得清澈无比,令人十分心动。

    “荣琰肯定滑得不如我。”云无渊说。

    江羡鱼有些无奈,没想到云无渊竟然是为了这个。

    滑完雪之后,两人很快就和白丁他们汇合了。

    云无迹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小红龙,正在给对方讲龙宫的事情。

    江羡鱼忍不住想到,若是满满能尽早化形,身边有个云无迹这种半大的孩子陪着,或许能更快乐一些。但妖族的年纪与人族又不一样,若小家伙真要等上个几十年再化型,等他学会走路时,云无迹说不定已经长大了。

    离开京城的地界后,他们驾驭灵力赶路,很快就到了祁州城内。

    这地方距离京城有几百里地,气候更为寒冷。街道上看着不如京城繁华,但人来人往的也挺热闹。

    “嫂嫂,我想买这个。”云无迹跑到路边的摊子上指了指一顶虎头帽,“行吗?”

    “当然可以。”江羡鱼将那顶帽子拿过去要给云无迹戴上,他却歪头躲开,笑道:“买了给满满戴,嘻嘻。”

    云无渊见状直接让白丁付银子买了三顶虎头帽,留了一顶给小红龙,又给了云无迹一顶,最后一顶则扣到了江羡鱼的脑袋上。

    “你脑袋比无迹大不了多少啊。”云无渊忍不住在江羡鱼头上揉了揉。

    江羡鱼感觉戴着个小孩的虎头帽有点傻,但看云无渊高兴,便也戴着没摘。

    云无迹在京城的时候没看够热闹,如今在街上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他倒是挺懂事,不会要东要西,不过江羡鱼遇到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会给他买一些。

    “多买一支给满满吧。”云无迹说。

    江羡鱼看着他手里的冰糖葫芦道:“这个很快就会坏的,满满吃不了。”

    云无迹看起来挺遗憾的,把自己的糖葫芦伸到小红龙脑袋边,结果差别把小家伙的脑袋黏住。

    “能感应到魔气吗?”江羡鱼问云无渊。

    “没有任何感觉。”若不是他们进城时看到的城门与幻象中一模一样,他都要怀疑他们是走错了地方。

    江羡鱼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吃着糖葫芦,问:“要不我飞到空中看一看,那么大的火烧完以后,应该挺明显的吧?”

    他说着把糖葫芦塞到云无渊手里,而后往巷子里一拐,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化成凤凰,飞到上空俯瞰着整座祁州城,但他没有看到任何被火烧过的房子。

    片刻后,他落地重新化成人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的,难道是被雪盖住了?”

    不多时,白丁从远处走来,朝两人道:“君上,君后,我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祁州城近几个月来没有大火。”

    没有过大火,那就奇怪了。

    那个幻象总不能是在封印解除之前就发生了吧?

    “不会太久的,几个月之前还没下雪呢。”云无渊道。

    “那是怎么回事?”江羡鱼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沿着祁州城最繁华的那条街走了一趟,心道若是实在不行,或许也可以找官府帮忙问问。反正不管是报出龙族的身份,还是报出江羡鱼忠远侯的身份,官府定然都会乐意帮忙。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嫂嫂,你看好多小孩。”云无迹指了指街角的方向。

    江羡鱼抬眼看去,发觉那是一间学堂,这会儿到了下学的时间,不少孩子正从学堂里往外走。

    就在此时,他忽然在那些孩子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幻象中那个小男孩。

    “你看到了吗?”江羡鱼问云无渊:“我以为那两个孩子也在火里被烧死了,原来他们没事?”

    “或许那个幻象里的事情并不是发生过的,而是尚未发生的。”云无渊说。

    江羡鱼恍然大悟,这样好像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定是某个被魔气控制的人,心中怨念极深,因此一直在策划这场大火。只不过他尚未实施,就因为魔气太盛被云无渊提前感应到了。他们看到的幻象,应该是被魔气所控制的那个人想象出来的场景。

    “先看看那个孩子去哪儿。”云无渊说着以灵力在马车上做了个记号。随后,他们顺着那记号找到了马车所在的宅院。那宅院看着挺气派,估摸着是一户底子很殷实的人家。

    江羡鱼目光落在宅院屋檐插着的桃枝上,不由便想起了幻象中那血腥的场景。

    “是他们家没错。”云无渊道。

    “但是那个人还没动手,我们要怎么找到他呢?”江羡鱼问。

    “不找,等着吧,他肯定会来的。”云无渊知道被魔气折磨的感觉,若是得不到凤凰妖力的净化,魔气只会越来越重,被其控制的人根本就无法停止那些疯狂的念头。哪怕意志力再强,也终会有抑制不住爆发的那一刻。

    所以他们只要等在这里,就能找到要找的人。

    白丁上前敲响了那户人家的院门,谎称他们是远来寻亲的,但是跟着地址找到此处却发觉找错了,问能不能讨口热水喝?

    府中管事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当即把人请进了厅内,又让人奉上了热茶。江羡鱼他们穿得体面,且气质不凡,还带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因此老管家几乎没什么戒备心。

    他们进去以后,江羡鱼悄悄打量了一番,发觉这宅子比江府还要气派。他估摸着府中除了主人之外,仆从小厮加起来,少说也得一二十口人。也难怪幻象中会传来那么凄厉的惨叫和哭喊声,这么大的宅子说烧就烧了,几十条人命不知会催生多少魔气。

    “他们家管事的都这么和善,想来主人应该也不是坏人,怎么会结那么大的仇?”江羡鱼一边喝茶一边喝云无渊小声说话。

    “有时候未必是坏人才会结仇,好人也照样会结仇。尤其是被魔气所控的人,心中的偏执和愤懑都会被放大,说不好这恨意究竟是怎么来的。”云无渊拧着眉头,估计也是想到了幻象中的惨烈情形。

    而此时,他们就在那所宅子里喝着热茶。

    “那怎么喝完了茶怎么办?也不好一直赖着不走吧?”江羡鱼问。

    “放心吧,我自有法子让他们主动将咱们留下。”

    云无渊看向门外,见一个小姑娘从前厅路过时朝他们看了一眼。小孩子四五岁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见家里有外人,便忍不住凑到厅外探着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看到和自己一般大的云无迹后眼睛一亮,估计是在想家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小哥哥?

    江羡鱼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小姑娘就是幻象里的另一个孩子。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做了父亲的缘故,他一想到眼前这孩子会遭遇的一切,心中便觉十分难过。幸好此番他和云无渊来了,若是能避免那一场大火,这府中几十口人命或许就能保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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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请支持晋江唯一正版

    ◎龙崽化形了◎

    不多时, 家里那个小男孩也跑了过来。

    这个做哥哥的性格看起来更外向一些,主动朝厅内的云无迹招了招手。

    云无迹抬头看了一眼兄长和嫂嫂,像是在征求两人的意见。

    “去吧, 别跑远了。”江羡鱼说。

    云无迹一脸喜色, 忙跑到了厅外。

    龙宫里虽然也有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但妖族幼时总要时不时闭关修炼, 彼此之间关系并不亲厚, 云无迹大部分时间是没有玩伴的。

    “等将来满满化形以后, 可以让他在人族长大。”云无渊忽然开口道。

    江羡鱼转头看他, 有些意外, 却没多问什么, 因为此时外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来人是这宅子的主人, 也即是那对兄妹的父亲,他姓陈, 在城中开了几间商铺, 生意做得还算不错。今日从铺子里回来后,听管事说家里有客人, 便特意过来想打个招呼。

    “今日多谢贵府招待,这茶也喝完了, 我们该告辞了。”云无渊朝他一拱手道。

    “这位兄弟见外了, 我听管家说了, 你们来投奔亲戚无果。既然来了陈府就是缘分, 这会儿又到了饭点,哪有不用饭就走的道理?”陈掌柜为人十分热情。

    “我们这么多人,不好打扰。”江羡鱼道。

    “没什么打扰的, 我府上也许久没来客人了, 正好今日热闹热闹。”陈掌柜这话并非客套, 他进门前就吩咐了管事让厨房置办晚饭。

    江羡鱼他们本就想留下来,只象征性推脱了两句,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饭时,他们见到了陈掌柜的妻子,正是幻象中坐在车里的那个女人。陈夫人虽然性情不似陈掌柜那般热情,却也是个善解人意之人,得知江羡鱼他们还没有住处,便和丈夫商量让他们在府中借住一晚。

    “不必麻烦,我们去住客栈就成。”云无渊说。

    “你们是南边来的吧?我们这里冬天可不是一般的冷,客栈里的炉子烧得若是不旺,晚上冻得睡不着。若是大人也就罢了,你们还带着个小娃娃,何苦去受那个罪?”陈掌柜道:“再说了,你们不是来投奔亲戚的吗?明日我让府里的管事帮着打听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了。”

    其实陈掌柜如此热情倒也不是没有私心,他是个生意人,看人的眼光很准,一看江羡鱼等人的气质就知道他们身份不低,所以有意想结交。而他这番挽留,正中几人下怀。

    用过晚饭后,管事便帮他们安排了府里的一个小院。

    那小院里装了火炕,这会儿已经烧热了,进去以后很是暖和。

    虽然他们是妖并不怕冷,但在大冬天有个舒服的地方落脚还是挺惬意的。云无渊打发了云无迹去找白丁一起住,自己则抱着江羡鱼倚在炕上,怀里揣着小红龙,体验了一把王后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你是不是对他用了幻境?”江羡鱼问。

    “我还没开口呢,他大概觉得咱们要找的亲戚也是城里的富户,想趁机搭个关系。”

    “嗯,不过看得出来,他们一家确实都是好人。”江羡鱼叹了口气:“那个幻象里有陈夫人,有两个孩子,却没有陈掌柜,那魔族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云无渊摇了摇头:“我试探过,他身上并未沾染魔气。”

    “那就肯定是仇家了,能灭了陈家满门的,会是什么过节呢?”

    “不着急,咱们住在这里,总能等到对方送上门的。”云无渊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怨气,似是就在这房子附近。

    “怎么了?”江羡鱼问他。

    “刚说着呢,人就来了。”

    是夜,陈府尚未熄灯,院中还点着大红灯笼。

    在巷子对面的屋顶上,一个人隐在黑暗中,遥遥看着陈府的景象。

    后院孩子的笑声传入他耳中,顿时激得他身上魔气大盛。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府中烛火一一熄灭,直到夜深人静才转身离开。而他丝毫没有觉察,青龙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便于跟踪的符文。

    天将破晓时,江羡鱼和云无渊一起追着那符文的迹象,找到了一处山洞。

    “你没有直接抓他,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同伙?”江羡鱼问,

    “我想知道这些魔族是依靠什么修炼的?”

    云无渊虽是魔君,但他并没有魔君上一世的记忆,对魔族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此番若非江漾指点,他或许至今都不知道那些幻象的由来。

    两人隐去身形,潜入了山洞,发觉此地竟有灵气涌动。只不知是不是那个魔族的缘故,这里的灵气似乎被魔气污染了。

    山洞内的石床上,一个男人正盘膝修炼,身上魔气四散,令洞中充满了怨念和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