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是在外面,别说了,我同学都看到了。”我轻轻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请求他。

    “你有脸?”说罢便朝着校园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我赶快向和他相反方向的教学楼跑去,逃离那些注视的目光。

    鼻子酸酸的,我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低头收拾书包。

    回家后又要被冷嘲热讽了,又是一个不眠夜,想到这里我就浑身颤抖。

    唯一能安慰我的是,今晚他要出差,周日才要回来,至少这几天我只能听到妈妈一个人的唠叨。

    而回到家,就只有我一个人,看来爸爸已经收拾东西走了,妈妈在餐桌上给我留了字条“诺诺,妈妈要加夜班,你自己热热东西吃吧。”

    我不禁一丝窃喜,今晚的安宁是我意料之外的。

    吃过饭后,我走回房间拿起手机摆弄起来,这时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钢琴声却突然传来。

    今天本就糟心,这晚上的钢琴声比爸妈的絮叨声还让人烦躁。

    即使马上开始周末,她也不休息。准确地说,她不打算让别人休息。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拿起钥匙就朝着楼下走去。

    我总是把气势做到位,可是到了她家门口,就熄火了。

    一时想不起要怎么措辞,该用什么语气和她说呢?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即使是快要相处3年的初中同学,聊天比较多的人也是屈指可数,更何况现在要去人家门前和她对峙。

    越想越害怕,此刻的我像个刺猬一样畏首畏尾地站在她家门口,门内钢琴声依旧流畅,与我刚刚怒火中烧的样子形成对比。

    “这不是楼上那个诺诺嘛?”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温柔厚重的男声。

    “叔叔好!”我礼貌地和他打招呼,心里越发慌乱。

    “你是有什么事儿吧,进来坐啊!”他热情地邀请我。

    既然已经到这儿了,我鼓足了勇气对他说道:“叔叔,我找沈闻星。”

    “好的,我把她叫出来。”说罢便打开门喊她出来。

    钢琴声戛然而止,接着一个清瘦的女孩儿从房间里朝门口走出来。

    “闻星啊,楼上的诺诺找你。你俩进屋说。”

    我连忙拒绝道:“不用了叔叔,我就在这儿说吧。”

    看我坚持,他便不再邀请我,径直走向家中。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她,她嘴唇薄薄的、肤白如雪、目若秋水、表情淡漠却不乏灵气。

    她用那清澈的眼眸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那一刻感觉脸颊仿佛贴在炉子旁被烤一样发烫。

    “我我”我紧张地磕磕巴巴,但是既然来了,还是一鼓作气地开口:“我觉得你还是选择其他时间练琴比较好,大家还要休息呢!”

    第2章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又恍然大悟般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练钢琴。”

    “恩没事儿没事儿。”

    明明是我提出的意见,现在又装作大度不在乎的样子,当时的我已经语无伦次、思绪恍惚,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回到家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脑子里复盘着刚才的一切,“以后不要这样了,夏诺。没有那个胆子就不要冲动地去找别人对峙,说表达什么哪怕写下来也好啊。”我后悔地自言自语起来。

    这两天,妈妈因为忙也只是简单地问了问我的成绩,唠叨了几句便着急着上班。

    那天和沈闻星说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在晚上练钢琴,整个小区的夜晚都安静的让人心神静谧,直到开门的钥匙声。

    周日,他出差回来,果不其然他还是喝酒了,人还没走进屋子,酒精味儿早已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他进来连鞋都没来得及脱掉,就用那猩红的双眼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我。

    今天妈妈又是夜班,想到她不在家我害怕地双腿发抖,在嘴里挤出一个字:“爸。”

    “你还好意思叫我呢?你知道你给我丢多大人吗?”他瞪着眼睛向我吼道。

    “我们聚会,那人家那孩子呀,学习好又努力,全年级前十。你看看你考了200多,我这脸都没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巴掌抽向自己的脸。

    我害怕地狡辩道:“可能最近是搬家,耽误了学习。我下次会好好学的。”

    “下次有啥屁用啊?下次我也不和他们聚了啊,我们几年才聚一次啊,就这次聚会,你让我在他们面前一点儿脸面都没有!”

    “还有你班同学的家长和我是同学,你这成绩我想撒谎都撒谎不了,你是来故意克我的吧!”

    “还在那里说什么搬家,找什么借口呢?不管搬到哪儿,那里的人都学习比你好,这楼前楼后我都不好意思和他们见面。”他继续嚷嚷着,因为酒精的麻醉,嘴上的表达显然跟不上脑子里想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