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应该是那个爸爸嘴里说的那个刘阿姨,也有可能是我一年前骑车回家时看到和爸爸并排同行的那个女人。

    这件事很快就结束了,妈妈没有再追究,邻居们的讨论声却此起彼伏,妈妈成了他们嘴里的可怜女人,那个女人成了过街老鼠,而爸爸在事情发生后一直没有回家,人们自然也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也许老夏和那个女的只是同事关系。”

    “男人嘛,碰到这种年轻的狐狸精使用点儿手段,自然把持不住,你好好教育他就好了。”

    这是我这两天听过最多的话,我知道这是妈妈最不想听到的,她是极其好面子的人,即使争吵在气头上都不会忘记关紧窗户,更何况这件事闹得全小区的人皆知。

    “我太冲动了。”那天她拉着我走出注视着我们的人群时,她自言自语道。

    “家丑不可外扬,我应该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她咬牙切齿,拉着我的手攥得更紧了。

    那几天在学校我不敢多看其他同学的眼睛,生怕对上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像是参透了我的秘密。

    不过好在学校风平浪静,仅仅是小区范围内的讨论。

    大概4天后,傍晚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开门声。爸爸醉酒跌进家门,妈妈没好气地从卧室走出来,将所有窗户关上。

    “白芳宁,你他妈真是活腻了!”他站在门口指着妈妈大喊。

    妈妈也不敢示弱:“你出去搞破鞋还怪我了是吧!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谁不要脸,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周围邻居都知道了不都是因为你?我现在去单位都没脸见人了你知道吗?”

    “还带着人去小刘家里闹,你就是贱的。”

    “贱”这个字一瞬间让妈妈炸开,她大喊起来:“谁贱?有那个婊子贱吗?”

    我吓得腿软,几乎跪在爸爸身边不要再说下去了,他完全无视我的哀求,面色铁青,声音骤然低沉,压着怒气说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贱,你也贱,你们两个都贱!”

    啪!

    巴掌抡过去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跪在地上连抽泣都强行停顿下来。我以为这一巴掌会让强势不屈的妈妈彻底发狂,没想到在那瞬间我看到的竟是恐惧。

    那一巴掌落在妈妈的脸上,却把爸爸打醒了。

    “对不起,你看我这”爸爸不再如刚刚那般暴躁,妈妈红着眼睛转身走回卧室,我坐在原地不敢动。

    我和爸爸僵在原地,一阵敲门声让我们两个同时缓过神来。开门见沈叔叔一脸严肃地看着爸爸,他走进来便质问爸爸:“你真的出轨了?”

    “没有。”爸爸一向很怕沈叔叔,说话声音都压得很小。

    “诺诺,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沈叔叔面对我又转为和蔼的语气。

    我担心地去敲门看妈妈,可是妈妈将自己所在房门里,始终不理我。

    一夜未眠,客厅里两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不知在诉说着什么,大概是沈叔叔又在教育他。

    后来怎样我记不太清了,大概还是每次吵架的套路,妈妈不理他,他使出浑身解数求原谅。我只记得妈妈那次非常坚定的要离婚。妈妈之前告诉我爸爸怎样都不会打她,这个巴掌应该是她的底线。

    这个巴掌确实让这件事闹的不小,爸爸怕了,把奶奶找过来求情,姥姥因为心疼自家闺女也来到我家,几个人坐在一起,全程奶奶和爸爸都在说对不起,一脸赔笑的样子完全没有扇巴掌时候的“霸气”

    最后的结局出乎意料也在意料之内:没有离婚,选择原谅。

    送走奶奶后,妈妈带着我和姥姥在楼下一家餐馆吃饭。

    “芳宁啊,将就过吧,这年龄就别离婚了,现在的人这不都凑合过呢嘛。”

    “还有啊,离婚了让周围人看笑话,家和万事兴啊。”

    这顿饭姥姥苦口婆心地劝告,妈妈选择默认,我没有像平常那样气急败坏地反驳,只是坐在一边看着桌上的狼藉,也许真像唐浴瑾说的那样,真假不重要,谁对谁错也不重要。

    那以后我们家又恢复到了平静,爸爸又安静呆在家里,早上我和妈妈出去上班或工作时练习着那个生疏的二胡。

    爸爸不再和那个女人做生意了,那个女人也因为这件事身败名裂。渐渐的,没人记得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知道那个养着孩子的单身妈妈刘湘仪,她是个小三。

    爸爸选择脚踏实地和沈叔叔做生意,赚了点儿钱,给妈妈买了新手机作为礼物,过了几周两人又重归于好。

    沈叔叔赚到钱后没有买什么贵重的礼物给沈闻星,而是买了一副画挂在了房屋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