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机拨打唐浴瑾的号码:“喂?”

    “喂?怎么了?”

    我哽咽地说道:“过几天来帮我搬家吧。”

    “搬家?你怎么了?”她发现了我的异常,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没事。”

    “这几天恐怕不行,我在日本。圣诞节吧,我会回去,你等我。”

    那天在家门口的偶遇后,到圣诞节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到沈闻星。

    那段时间我忙着工作交接,顺利从单位辞职,和朝夕相处的同事告了别。有趣的是,临走陈姐还在担心我的婚恋问题,这仿佛是她的执念。

    “就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38岁的小伙子,人挺好的,你再看看吧。”她非常热情地请求我再考虑考虑。

    “秃顶、年龄大这没什么关系,身高矮点儿家境一般也没关系,男人要看内在。”她苦口婆心地劝说我。

    “那好吧。”我留下了对方的电话号码,临走算是了却她的一桩心愿。

    加了对方的电话号后,我们那几天会偶尔聊天,试探对方的状况。

    就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我努力装作聊得来的样子。

    那男人对我倒是十分殷勤,对我的生活很感兴趣,甚至最后直言不讳地表示他已经爱上了我。

    “爱情就是婚姻的前提,我觉得我们两个很合适。”他在电话那头打字道。

    “是吗?那你觉得婚姻是什么呢?”

    “婚姻就是我爱着你,我包容你的一切,接受你的一切!”他几乎秒回,守在手机旁。

    “感谢你的真诚,既然你可以接受我的一切,那我觉得我也应该告诉你我的秘密。”

    他发来一个好奇的表情包,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我的秘密。

    “我之前在医院检查出了不孕不育。”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又打字过来:“是这样啊。”

    之后再也没了消息,他没有再找过我,陈姐也没有再找过我。

    “哈哈哈!”圣诞节的前一天晚上,唐浴瑾来到我家时,聊到这件事她坐在地上大笑起来,我也跟着忍不住笑出声。

    笑过之后,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说道:“但是想想也是可悲的。”

    “可悲的?”我不解地问。

    “看起来好像是戏弄他一番,而实际上我们的自由被囚禁在子宫当中。你可以生育你便有市场,你没有生育能力便没有了价值。就连我们选择说‘不’,也要去证明自己没有了价值。不是很可悲吗?”

    “你沾沾自喜地觉得戏弄到了他,而他只是从始至终都在冠冕堂皇地说着几句无足轻重的美话,他是没有得到什么,可他也没失去什么。”

    我看着她严肃的样子笑着调侃道:“你想的太多了吧,你看我现在已经不被他纠缠,我很自由嘛。”

    “这不叫自由。以撒谎的形式来换取的那不叫自由。自由应该是无条件的,不需要撒谎,也没义务向任何人说真话。”

    “我觉得你还是太敏感了。”

    她想要反驳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奈地看着我。

    转身在身旁一大堆东西中拿了两件递给我:“算了,不和你讨论这些了。给,这是我在日本给你买的礼物,圣诞节快乐!”

    我笑着接过来说着谢谢,又看向她身旁另一大堆,坏笑着说道:“那些也不会是给我的吧。”

    她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可别打这些东西的主意,这是我给别人的。”

    “给谁?快说!”我追问。

    她脸颊微微泛红,害羞地说道:“给柳老师的。”

    “我表姐?”我惊呼。

    “恩。”

    “你在和我表姐联系吗?”

    “我在追她。”

    我没有想到经过上次的探望,唐浴瑾居然还没有死心,她现在的样子反倒有种势在必得的信心。

    “我知道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是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10年了,我一直在想她。”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我还是选择保留意见。

    她坐在地上看着我:“10年了,你和她也10年未见了吧。”

    “谁?”

    “沈闻星。”

    听到她的名字,一阵落寞在心底升起。

    “她回来了是吧,那天在医院看到她了,你俩怎样?”

    我冷笑了一声:“没怎么样,就是普通同事。”

    她指了指门外的方向,颇有深意地看着我:“她住在对面?”

    “恩。”我点了点头。

    “其实,你可以试着在你现在的生活里跳出来。比如靠近你想靠近的人,或者去其他地方看看。”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闷声说道。

    “固步自封,看起来呆在舒适圈里保护自己,实际上陷入在无边的黑洞里。”

    “也许是吧,我们睡觉吧,明天圣诞节还要搬家,我要请你大吃一顿。”我生硬地斩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