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午的眼神亮了起来,一连串的问题:“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啊,我们都说了什么?那个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帅不帅?”

    说到这里,他突然自恋起来:“应该挺帅的吧,否则你怎么会一眼就看上我了呢?嘿嘿嘿嘿。”

    斐偌沉默片刻,在人群中显眼的荧光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嚎的,实在是跟‘帅’这个字不沾边。

    斐偌提醒道:“当时……你是绿色的头发。”

    季北午的笑容僵硬,消化掉斐偌的话后,笑容缓缓消失,尴尬地问:“你…你的意思是,我们见面的时间,是在我染发的那段时间里?”

    斐偌点了点头。

    季北午猛吸一口凉气,面色严肃:“我觉得我还是去找一下大舅子吧,我真的很想他。”

    反正计划已经成功了,斐偌不会再问斐老爷子说了什么,他现在只想赶紧跑路。

    说着,就逃似地往前冲,没多久连个背影都看不见了。

    斐偌站在原地低声笑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楼梯口下去。

    天色还早,斐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熟悉的房间里,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分割感,浮玉公馆里的房间摆设和紫山别墅里他住的房间摆设一模一样,但当他重新站在里面的那一刻,却能够清楚地知道,这两个房间是不同的。

    一个是过去的孤独,一个却通往幸福。

    他猛地睁开眼,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斐偌疑惑地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季北午。

    “你不是去找我哥了吗?”

    他左看右看,扭扭捏捏:“我没去,我想…来问你一些事。”

    见他这样一副神情,斐偌哪里不知道他是来问什么的,侧过身子让他进来。

    “进来吧。”

    季北午:“好嘞。”

    两个人坐在一旁沙发上,斐偌慵懒地靠在上面,问:“你想问些什么?”

    季北午挺起腰板,双腿合拢,局促开口:“我想问,我们初遇是什么样的。”

    斐偌笑道:“真的很想知道?”

    季北午快速点了点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抿着唇,像是准备好直面人生的黑历史。

    斐偌控制不住笑出声,笑出了泪花来,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光:“好啊,我告诉你。”

    季北午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虽然他当时的头发不好看,但脸和身材都是能打的,换言之,除了发色,其他的应该都是优秀!

    所以才敢来找斐偌问当时的情况,脑子里想得很美好,说不定斐偌还看过他帅气的‘演唱会’呢!

    斐偌慢悠悠开口:“是我14岁那年,除夕夜里,外面飘着雪,在一个不知名的街头,我们坐在一个椅子上。”

    季北午突然涌上来一股不好的预感,“你14岁的时候,我应该是16岁……除夕夜……飘着雪……除夕夜!!!”

    他失声道,双眼瞪大,回忆起那年除夕发生的事。

    不会吧……不是吧……

    —

    他当时被爷爷嫌弃,跟着他爸妈回了a城找姥爷,他姥爷打开门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吓得心脏病差点犯了。

    缓了好一会儿,盯着他的脑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染、染回去!”

    他姥爷年纪挺大,人处高位又保守,看见他这种奇奇怪怪的发色,联想到过年会有多少人嘲笑他们家,下了死命令。

    他姥爷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可他当时青春期,死犟,说什么都不愿意把那一头绿毛给染回去,居然学了一回离家出走。

    走在路上的时候,回忆起一家人都不喜欢他的头发,他哭得好伤心,正巧夜晚飘着雪,像极了电视剧里失魂落魄的男主。

    他中二病犯了,嚎的好大声,只觉得人生太失意了,哭累了就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

    越想越伤心,边哭边说:“他们都不懂我啊——是爱情侮辱了绿色,啊——”

    “我要为绿色正名——我爱绿色——他们不懂艺术,这是艺术!”

    “呜呜呜呜啊——知己何寻啊——他们都不懂我!”

    看着这此情此景,脑子里适当想起bgm:“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和他坐在一个椅子上的黑衣人,气到手抖,冷漠地开口:“喂!”

    -

    季北午的笑容僵硬,如坐针毡、如履薄冰,抱着侥幸心理地问:“你当时应该只是路过吧?”

    斐偌看了季北午一眼,勾起唇角,“当然不是——”眼神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我就坐在你旁边。”

    没说假话,季北午现在想死,哦不,是替16岁的季北午和现在的季北午社死。

    “哈…哈,那还真是巧啊。”季北午的笑容扭曲,这一刻,他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