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离开之后去哪里、做什么,郁柠很早以前就仔细研究过了。

    说起来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气候宜人,节奏平和,薪资水平也相当不错,总体来看,是一个非常宜居的城市。

    郁柠无依无靠,也没有亲人朋友,孤身一人去其他的陌生城市打拼,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所以郁柠决定,就留在这座城市就好,到时候挑选一处远离这间别墅的住处,不去碍宴溪和小姜的眼就好啦!

    想到这个,郁柠还是有些遗憾的。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太短了些,甚至还没来得及教宴溪如何谈恋爱。

    算了,以后的路只有让他自己走啦!

    郁柠掏出手机,立刻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郁柠:你要加油呀!!!】

    之后不等宴溪回复,自己捧着手机,一秒入睡了。

    另一边,宴溪刚刚住进下榻酒店。

    他看着手机上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打了个电话给陆鸣,质问道:“你是不是告诉郁柠了?”

    陆鸣大惊失色:“啊这个那个宴少你听我狡辩——”

    他说话声音不大,完全被宴溪的愤怒掩盖住。

    “郁柠是不是知道海洋馆的事了?”宴溪又问。

    陆鸣:“???”

    原来是说这个吗!他赶紧放下心来,老天爷啊,刚才宴少说话的语气简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这种恐惧谁懂,谁懂?

    “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啊!”陆鸣平静地解释道。

    其实,宴溪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了,郁柠不过是发了一个加油,怎么都联想不到他知道自己去弄海洋馆的事情。

    真要说起来,就是自己心虚。

    昨天才一起去过海洋馆,结果今天出来谈的项目就是另一个海洋馆,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宴溪沉默了一会儿,又警告似地对陆鸣说:“嘴严实点。”

    “……”陆鸣挠挠头,“好的好的,放心吧宴少!”

    挂断电话后,宴溪又看着屏幕上的加油二字,琢磨了半天,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回复,发了过去。

    【-宴溪:今天有没有好好看家?】

    等了近十分钟都没等来郁柠的回复,宴溪猜测他应该已经睡了,便也不再继续盯着手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收拾好一切躺到床上时,宴溪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瞪着天花板,一丝困意都无。

    不过几天时间而已,居然已经习惯了身边睡着另一个人的生活了。宴溪翻身侧躺着,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思念郁柠。

    睡不着的夜晚思绪容易放飞,宴溪从“郁柠到底睡了没”一直想到“床头柜上的新袜子他看到没”,想来想去,更睡不着了。

    宴溪干脆坐起来靠在床头。

    关于郁柠,他有一件事情比较在意——刚见面的时候签的那个狗屁雇佣合同。

    了解过郁柠之后,他可以理解郁柠爱钱,当然也不在意在这方面多为他提供一些帮助,但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

    宴溪决定了,下周回去之后,首先先把那个狗屁雇佣合同撕了,有这个合同横在中间,他老觉得自己和郁柠是包养关系。

    决定好了这件事后,宴溪的睡意渐渐袭来。他又看了一下手机,发现郁柠还是什么都没回复。

    宴溪很无聊地试了一下拍一拍的功能,看着郁柠的小头像晃了晃,觉得自己像是真的拍了拍郁柠的小脑瓜一样。

    他笑了笑,躺回床上,很快睡着了。

    *

    第二天郁柠起了个大早,带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悄悄出了门。

    ……最后还是把枕头也带上了。没办法,行李箱塞不下,只能抱在怀里。

    走出别墅大门时他回头望了望,在心里和熟识的王阿姨、管家大叔还有几个佣人一一告了别,还在心里祝宴溪和小姜长长久久,爱情甜如蜜。

    之后打了一辆车,开往市中心的某个快捷酒店。

    小姜回国的消息来得太急,就一个晚上的时间,郁柠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只能暂时找家价格合适的酒店住下,顺便趁这段时间看看租房信息和招聘信息。

    早上六点,街道空无一人,除了卖早点的小摊贩外,再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快捷酒店门口,郁柠付了钱,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下了车。

    实在是太早了,前台的小姐姐坐在一旁打瞌睡,听到有人进来时猛地惊醒,睡眼朦胧地帮郁柠办入住。

    拿着房卡准备坐电梯时,郁柠瞥见大堂角落里,有个年轻男人正坐在地上,倚着墙睡着了。

    那人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只是脸色蜡黄,眼下乌青,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了。

    是个可怜人,郁柠在心里感慨。

    收拾好行李后,郁柠立刻开始寻找合适的工作和住处。

    还是挺着急的,现在的郁柠是没有学历也没有工作经验的就业老大难人群,想找一份工作实在不容易。他看了好多条招聘信息,自己如今的条件都不大符合,只能硬着头皮、不抱希望地发了简历过去,期待能够得到回应。

    傍晚下楼拿外卖时,他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男人。

    和白天一样,他依然颓丧地坐在角落里,双眼无神。

    快捷酒店的保安这时候也过来了,他用脚踢踢男人的腿,说:“你能不能换个地方躺?很影响我们生意的。”

    哦,看来是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男人揉了揉肚子,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冲保安笑笑,立刻起身,说:“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边走边说:“外面太热了,我想来吹吹空调……”

    不知是不是身体太过虚弱,他才走出两步,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保安没那么好心肠,见此情景也没说什么,依然跟在身后,看着他真的走出大堂才放了心。

    郁柠上前,问道:“那个人是?”

    保安说:“来蹭免费空调的,这种人我可见太多了……”

    郁柠看着那人出了酒店,踉跄着又在门口坐下。他痛苦地捂着肚子,看起来十分难受。

    郁柠想了想,噔噔噔跑出酒店。他来到那个男人身边,弯腰将自己的外卖递了过去。

    “你是不是太饿了?要吃点东西吗?”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海洋世界的项目谈得还算顺利,为了尽快推动,宴溪在一些条约上做了小小的让步。

    不出他所料,姜佩真回国之后,母亲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得知他还在外地、几天后才能回来时,她叹了口气,识相地不再提其他的事。

    姜佩真也挺老实的,除了在杨娜的示意下接过电话叫了句大哥,暂时没有再搞出其他的幺蛾子。

    总之,这趟出差十分顺利,一切都如宴溪预想的那样稳步进行着。

    迈巴赫驶离市区的时候,宴溪给郁柠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晚上就会回来了。

    说起来,这几天郁柠回他消息的速度很慢,经常是早上发的消息下午才回,如果晚上发消息,几乎就不回了,这让宴溪有点不爽。

    他往上翻了翻这几日的聊天记录,发现这个情况开始出现的时候,刚好是自己出差的第一天。

    那天他说:【好好看家。】

    郁柠回道:【你又骂我是小狗是不是!只有小狗才看家!】

    再之后,郁柠回消息的速度就很慢了。

    因为这个,在生气吗……

    宴溪转念一想,自己出差这事定得急,没有提前跟郁柠说过,甚至他们前一天刚去约过会,郁柠还因为一些事情伤心难过。

    这样想来,自己做得是有些不太好了。

    宴溪反思了一下,决定回去好好补偿郁柠一番。

    他问陆鸣:“现在没什么要紧的事了吧?之前跟你说的那两个人,开始去查吧,尽快给我一个结果。”

    陆鸣说“好”。

    几个小时后,宴溪回到别墅。

    车子刚开进去,宴溪就察觉到不对劲。

    客厅关着灯,郁柠的卧室也关着灯。

    他下了车子走进别墅,郁柠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跑着出来迎接他。

    他按开了客厅的灯,这才看到管家大叔出来迎接。

    他把手里的东西交过去,拧眉问道:“郁柠呢?”

    管家一脸疑惑,“您不知道吗?郁小少爷说,他出去玩了。”

    “出去玩?”宴溪不敢置信,“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他推开管家,径直上了楼,边走边说:“你们也不跟我说?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去哪里玩?!”

    管家战战兢兢,“这、这……我们都以为您知道呢……”

    宴溪一脚踢开郁柠的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别说人了,里面干净整齐得像从未有人住过。

    连枕头都不见了!

    宴溪气得眼前直发黑,他走到床前,似乎还在幻想着郁柠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随时准备跳出来吓他一跳。

    但很明显,没有。

    他用左手扶着床头柜,气得额角直抽。他按捺住怒火,问跟在身后闻声而来的一群佣人:“他什么时候走的?”

    “您出差的第二天早上……”

    什么意思,嗯?这是几个意思?!

    宴溪立刻掏出手机给郁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