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景澜有气无力地说:“我告诉你,我妈马上就来……她——我操!!”

    陆鸣迅速回到驾驶,连话都不听完,一脚踩下了刹车。

    跑车呼啸而去,而姚景澜,甚至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

    今晚陆鸣有个赛车比赛。

    说起来陆鸣这个人,很早以前就跟在宴溪身边了——在gambox的时候两人就建立了深厚且变态的友情。一个是痛觉失灵所以打拳不要命,一个是恨不得玩遍天下极限运动。

    今晚这个赛车比赛有个特殊的规则,如果肯在副驾上带一个圈外人,奖金翻倍。

    赛车不比平常驾驶,副驾驶座位多一个人,极有可能分散赛车手的精力,产生安全隐患。而对副驾驶座来说,高速行驶的赛车和一个接着一个的极速转弯会带来视觉、身体和心理上的多重压力,眩晕、失重甚至呕吐,都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总之,当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姚景澜已经软成一滩烂泥,动都动不了了。

    陆鸣心情愉悦地接受了今晚比赛的奖金,把人从车上推下去。

    “哎,姚先生,”他冲姚景澜吹了声口哨,“谢了啊!今天这么配合。这车是宴少的,我作为宴少养的忠心耿耿的狗,现在要回去把车还给他了。拜拜!”

    说罢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姚景澜头重脚轻地从地上爬起来,身边其他的赛车选手早已离去。夜色漆黑,身旁空无一人,姚景澜气绝,立刻又给母亲拨电话。

    只是他太晕了,连握着手机的手都一直抖,好不容易拨出去电话,母亲的手机又迟迟无人接听。

    他平时野惯了,连续一个月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家里对他过分放任,极少主动过问他的夜生活。

    这一整晚,谁都没有问过他的情况。

    第29章 小姜上线(1)-一更他抬头看看,有个年轻男人站在旁边,正弯腰看着他。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暖,但仅限于白天,夜晚微风习习,还是有些冷的。

    姚景澜爱美,又是从酒局上直接过来的,穿着一身花里胡哨但完全不保暖的衣服,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冻得瑟瑟发抖。

    宴溪实在欺人太甚,连他养的一条狗都敢这样欺负自己——到了如此这般田地,姚景澜仍没能意识到这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把气全撒在陆鸣身上。

    更离谱的是,今天晚上父母和家人们不知在干什么,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电话能打得通!

    倒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宴溪再疯也不敢对自己的家里人动手,姚景澜清楚地知道这一定又是宴溪搞的小动作!

    他前后左右四处看看。

    这地方是专门用来赛车的路线,周边几乎可以用荒无人烟来形容,别说人了,连只狗都找不见。

    他又试着打电话报警——这回连手机信号都开始变得微弱了,拨了几次都无法接听,好不容易拨通了,又完全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干脆响起了电量低的提示音。

    姚景澜的内心是崩溃的。

    难道要在这里等到天亮,才会有人来解救他吗?!

    他浑浑噩噩,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黑夜里毫无方向地胡乱走着,同时在心里咒骂宴溪和郁柠。

    不久后,天空甚至开始飘起了雨滴。

    不知是不是内心的怨恨起了作用,过了大约十分钟,远方传来了车辆行驶的声音,姚景澜回头一看,就是宴溪!

    迈巴赫稳稳停在身边,宴溪放下车窗,撑着下巴故作惊讶地问:“哟——怎么这么可怜啊?”

    姚景澜真恨不得撕碎他。

    “就为了一个小情人,你就这么折腾我?谁给你的胆子!”他咆哮道。

    宴溪似笑非笑道:“看来你是不太了解我,这天底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不信你就等着看。”

    说罢他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姚景澜。那目光比寒夜更冰冷,看得人禁不住发抖。

    “为什么欺骗郁柠?”宴溪问道,“你们之前不认识。”

    姚景澜如今累极冷极,很难不屈服在宴溪愤怒的情绪下。他腿都有点软,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我、我……”姚景澜硬着头皮嘴硬,“我那是跟他开玩笑!”

    宴溪依然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像剑一样锋利,几乎快要将他从中间刺个对穿。

    “我真是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死活不知悔改的人了。”宴溪厌烦了,下了最后通牒,“我可不像郁柠一样会跟你讲道理,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我们也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这地方在五环外,你是自己走回家,还是等到天亮找人求救,你自己看着办吧。”

    宴溪缓缓关上车窗,只从缝隙里丢出一张薄薄的纸。

    “不过我劝你,今晚不用找你妈来接你了。”宴溪的声音随着关起的车窗逐渐消失,“她今晚在听交响乐——当然,是我请的。”

    迈巴赫扬长而去,车轮溅起的雨滴混着泥土泼到了姚景澜的裤子上。

    他气得跳起,对着迈巴赫的车尾破口大骂,那张音乐票被他踩在了脚下。

    姚景澜的妈妈是位资深的交响乐爱好者,今晚,宴溪包了一整场剧,热情邀请姚景澜的母亲欣赏。

    交响乐的演出对观众礼仪的要求非常高,姚景澜的母亲全程将手机静了音,等到演出结束时,儿子的手机早因为不停拨打电话没电关机了。结合儿子平时的作风,她只会觉得这是儿子又喝多了在发酒疯,根本不会过多追究。

    *

    宴溪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1点了,他迅速洗了个澡,去郁柠卧室看看他。

    ……又被郁柠的睡姿辣到了。

    自己走之前,郁柠还好好地侧躺着,最离谱不过是双腿夹着被子,也不知道这被子盖着到底有什么用。

    而现在,被子卷在一旁,枕头不翼而飞,郁柠四肢摊开,在床中间睡成一个大字,睡衣下摆向上翻起,露出一片肚皮。

    宴溪:“……”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郁柠的四肢拢好挪到一旁,自己在他身边睡下。

    今天着急把郁柠带回来,完全忘了叫人把他的行李也一起搬回来,现在郁柠只能穿他的睡衣,连才买不久的枕头都没得用,难怪他又睡成这样。

    宴溪想着,又觉得郁柠怪可怜的。他伸手戳戳郁柠柔软的脸,将手臂塞到他脖子下面,将人抱进怀里。

    郁柠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甚至还会在熟悉的怀抱中主动寻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没过多久,郁柠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腰,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睡着。

    宴溪感受着脖间传来的均匀呼吸,很快也睡着了。

    这一晚依然和上一个相依而眠的夜晚一样,郁柠睡得很老实,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换下姿势。

    第二天早上郁柠睁开眼睛时,宴溪正靠着床头看电脑。

    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揉揉眼睛问:“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都9点了。”

    宴溪说:“下午有点事,干脆上午也不去了。”

    他解释道:“下午要去我妈那儿,离公司太远了,从家里过去更方便。”

    郁柠忽然紧张起来。

    宴溪每次回家,不管是回父亲家还是母亲家,都会带着一肚子气回来。

    “有……什么事吗?”郁柠小心问道。

    “我妈今天生日,去吃个饭。”宴溪回头看看,被郁柠关切的表情逗笑了,“就我和她,没别人,不会吵架。”

    郁柠稍微放了心。

    虽然没怎么听宴溪说过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但,看来关系也是完全不亲近的。不管怎么说,母亲过生日总归是重要的事,没有这个弟弟和其他人的捣乱,至少宴溪不会跟杨娜吵架吧……

    郁柠依然完全不会控制自己的表情,心里想的全都表现在脸上。宴溪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实在是又感动又好笑。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们这一家三口的关系如此上心过……

    提到这个,宴溪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

    之前说好帮郁柠查一查郁家夫妻俩的事,一直耽搁了。

    说起来最近确实事情多,先是去谈海洋馆的事,后来郁柠又离家出走,回来时还被人骗光了钱……光顾着处理这些,宴溪把郁松礼夫妻俩的事都忘了。

    他把这两人的名字发给陆鸣,让他安排法务部的人着手开始调查。

    做完这些后,他又看向郁柠,表情几乎可以用柔和来形容。

    “今天我找人去把你的行李拿回来。”他抓抓郁柠睡乱的小卷毛,“以后……以后不要离家出走了。”

    郁柠:“……”

    有那么一瞬间,郁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问问他究竟为什么还要把自己这个替身养在身边。

    但他实在不敢。

    这是可以问的吗?以宴溪的性格,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我……养替身?”宴溪会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反问他,“我需要找替身么?”

    紧接着,宴溪的鞋底会狠狠撵上自己脆弱的膝盖,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碎他的骨头!

    郁柠麻了,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说不出话。

    在他神游太空的时候,宴溪已经起床去洗漱了。

    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卧室,没有衣服可以穿,他犹豫再三,还是赤.裸着上身从浴室走出来,希望身上的伤痕不会又一次吓到郁柠。

    结果,刚走出来就看到郁柠脸色苍白地呆坐在床上,傻傻看着他。

    宴溪:“……”

    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他干脆没再走过去,只远远地问了一句:“就……这么恐怖?”

    郁柠的眼睛转了转,视线终于挪到他脸上,非常口是心非地说:“没、没有……”

    语气还能再假一点。

    宴溪彻底无语了,头一次懊悔起自己从前的不在意。

    后来回自己卧室拿了件上衣穿上,郁柠的表情才算好了一点。

    穿衣服的时候宴溪苦笑着想,这个郁柠,实在是很会牵动他的心。

    *

    下午宴溪出门时,郁柠跟着一起出去了,说是要去银行。

    姚景澜扔给他的卡他没有收下——加害者偿还钱款,无论如何不应该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的。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郁柠身上全部积蓄,只剩下5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