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刚才不是猫,操他妈的!”

    郁柠紧张地往墙角里躲去,双手在身后扭动着,试图从不太紧实的绳扣里扭出来。

    不远处很快就传来了身体碰撞的打斗声。

    郁柠一边顾着自己,一边还在关注着他们。

    宴溪的身手明显更好,出拳的位置又准又狠,躲避起来也更灵活;相比之下那个中年绑匪的动作笨拙了许多,但他身上亡命之徒的狠意又实在远超宴溪。

    一时之间,两人谁也不能占据压倒性的上风。

    不过宴溪到底更年轻也更有力量,他避开男人凶狠的拳头,一脚踹在他的后心上。

    这一脚是真的用尽全力,那名绑匪重重摔倒,好久都没爬起来。

    宴溪把人踢开,立刻朝郁柠奔来。

    此时郁柠也终于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他仍然没有力气,脚步虚浮地迈开一步后便双腿一软,又要跌倒。

    还好,这一次宴溪终于赶到了。他一把抱住郁柠,牢牢将人拢在怀里。

    “柠柠,柠柠……”宴溪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语带哽咽。

    郁柠手上的绳扣绑得很松,但是挣脱的时候还是弄破了皮肤,原本白皙的手腕一片青紫,磨破的几处伤口往外冒着丝丝鲜血。

    宴溪心痛不已,翻翻口袋寻找着能帮他暂时止血的东西。

    郁柠也终于忍不住,靠在宴溪怀里委屈地掉着眼泪。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刚才为了掩护宴溪伪装出的坚强在被宴溪抱住的瞬间土崩瓦解。他埋在宴溪怀里,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等他擦干眼泪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亮色。

    “宴溪——!”郁柠失声尖叫,“小心!!!”

    那绑匪不知何时苏醒了,他捡回了方才被自己丢弃一旁的匕首,呲牙咧嘴地朝两人扑来!

    宴溪下意识地回头——

    *

    郁柠完全被宴溪抱在怀里,他看不到正在发生什么,却能清楚听到匕首划破衣服的呲啦声。

    他几乎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停滞了。

    他呆呆地被宴溪搂在怀里,躲避着来自那个亡命之徒的一次又一次致命攻击。

    直到鼻腔被浓重的血腥味慢慢占据时,郁柠终于浑身一抖,尖叫出声……

    之后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很快仓库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五六个年轻男人冲进仓库。

    “老大!来晚了来晚了!”

    “救人!先救人!”

    “我操他有刀!兄弟们都小心点!!”

    郁柠被两个人连抱带拉地从宴溪怀里拽出来,很快,宴溪也迅速脱身。

    他回头冲那几个人喊了一句“先照应着”,之后便朝郁柠跑来。

    “怎么还在流血?怎么这么多血?!”宴溪的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慌张,他低头擦着郁柠胳膊上红色的血迹,声音越发紧张,几乎咆哮着说,“你、你不是说你那个狗屁凝血障碍一点都不严重吗!”

    他在郁柠的手腕上擦了又擦,红色痕迹非但没有褪去,反而越来越多。

    直到一大滴鲜红色的血迹从肩头滴落到郁柠手背,宴溪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抬起眼睛看看郁柠。

    郁柠用手紧紧捂住他的肩膀,眼里都是眼泪,而指缝里,是不停往外涌出的红色液体。

    “宴溪……”郁柠哭到几乎无法呼吸,“你受伤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勤奋的我又二更啦,后面还有

    第47章 医院诉情衷-二更互相喜欢的人,就别再折腾了吧。

    几分钟后,警察将这里团团围住。

    宴溪在过来这里的时候叫来了几个以前在gambox认识的兄弟,虽说平时来往不多,但关键时候也能一呼百应。

    在被双双拖上救护车的时候,宴溪还在担心郁柠手腕上的擦伤。

    他抓着几个医护人员,万分焦急地说:“他好像很难止住血,我也说不上来,你们看看——”

    “行了知道了,你先躺好,”那名护士打断他,扭头冷静地对郁柠说,“你先把你的手拿开,别按着伤口了,我们要检查。”

    郁柠还是满脸的泪水,听到这话后才知道松开一直紧紧捂住伤口的手掌。

    他的手心里全是干涸了的血水,粘腻潮湿的液体糊了一手。

    手指还在不自觉的发着抖,刚才实在用了太大的力气,现在连张开手指都显得吃力。

    郁柠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挤过去,贴着宴溪在一旁坐下,也不说话,就把脑袋往宴溪掌心里一送——

    折腾了一上午,现在勉强算是尘埃落定了,宴溪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难得见郁柠这么老实地过来让自己抱,宴溪苦中作乐地想,这也算是他妈的因祸得福了……

    实在是累了。

    昨天晚上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今天一大早更是又惊又怕,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在确定了郁柠手腕上的小小擦伤绝对不严重后,宴溪眼皮发沉,还没等拉到医院,就在救护车上睡着了。

    郁柠正趴在担架旁边看护士给宴溪处理伤口。他又想看又不敢看,只能捂着眼睛,从指尖的小小缝隙里时不时瞄一眼。

    原本盖在自己脑后的大手忽然之间加重了力气,沉沉地靠在自己脑袋上。郁柠抬头一看——

    宴溪居然睡着了。

    他可能是真的不疼,医生还在旁边为他清理伤口,他就呼呼大睡上了。

    郁柠和那位医生对了个眼神,那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神人。”

    郁柠扑哧一声笑了,紧张了一整个上午的心情,这时才终于有点轻松了。

    *

    这件莫名其妙的绑架事件,还是和宴溪那个海洋馆有关。

    这个海洋馆,真的是磨难重重。

    “今天绑架这位郁先生的,是那个逃亡十二年的‘萝卜’大哥的又一个小弟,就叫他‘泥巴2号’吧”。

    那位喜欢给犯人胡乱起外号的刑警大哥一直追到宴溪病床前,兢兢业业给他做笔录,顺便解释了一遍案情经过。

    “简单来说就是,十几年前这个作案团伙入室抢劫,结果搞出了人命,之后一直逃亡,一直到前年才在这儿暂时定居下来。他们抢来的值钱东西不敢卖也不敢扔,就找了个地方埋起来。结果没想到埋东西的这块地很快就被拍卖了——”

    宴溪明白了,“哦,所以这块地老是干到一半就烂尾,也跟这个有关系吧?”

    “有关系。这块地最早烂尾,是因为有段时间工地工人接连生病,有人传谣言说,这是因为这块地风水不好。他们搞房地产的,相信这些风水,再加上资金本来就有点问题,干脆烂尾了——对了,他们这个作案团伙一共五个人,除了‘萝卜’和拔.出来的‘泥巴1号’和‘2号’,剩下的两个人就是带头说这块地风水不好的人。”

    明白了。

    郁柠在旁边总结了一遍大致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在这块地地下埋了赃物,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冒充施工工人进入工地,用各种手段阻碍这块地继续修建。然后……然后前几天突然出了个意外情况,这个团伙有人落网了。”

    他挠挠头,疑惑道:“可是,为什么要绑架我呢……?”

    宴溪补充道:“之前我说,如果是为了配合警方查找赃物,可以把整块地直接翻过来——他们应该是不想这样,所以来威胁我?”

    他冲那警察扬扬下巴,“是这个意思吗?”

    “对,你也是幸运——”警察话说了一半,又觉得这话不太对,找补了一句,“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那位‘萝卜’大哥亲自去你家堵你了,要是你没去仓库,估计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他碰上了。”

    郁柠闻言,扭头看了看宴溪。

    那人脸上倒没有什么紧张或庆幸的表情,只在察觉到郁柠眼神之后也转过来看看他,顺便冲他安抚地笑笑。

    “行了,今天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位警察拍拍手,从椅子上起身,“宴先生,那你就好好养伤。针对你们这边的情况,我们可能还会追加起诉一个非法拘禁或者故意伤害,到时候会再联系你。今天就先这样,告辞。”

    “哦,哦!”郁柠紧张起身,把人送到病房门口,再三道谢后才转身回来。

    送走警察后,他慢吞吞回到宴溪的病房。

    “过来。”宴溪冲他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宴溪在救护车上就睡着了,一直被搬到病房都没醒。睡醒之后本想好好和郁柠说几句话,还没来得及,警察就找上门来了。

    终于打发走了所有人,宴溪冲郁柠勾勾手指,把人带进怀里。

    “是不是吓坏了?”宴溪温声问。

    郁柠姿势别扭地趴在他的怀里,很乖地点头,说:“是啊……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血,吓死我了……”

    宴溪愣住。

    他想问的是这起离奇的绑架事件是不是吓坏了郁柠,毕竟正常人这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这样的事情。而郁柠担忧的却是……

    宴溪沉默着将人搂得更紧。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环住郁柠腰间,低头亲亲他的头发,低声说:“挺好的一件事,怎么……怎么最后变成这样了呢。”

    郁柠用额头蹭蹭他的下巴,小心避开他肩膀厚厚的绷带,说:“哎呀,宴少前阵子过得太顺心啦,老天爷要给你找点麻烦。”

    宴溪摇摇头,叹了口气,感慨道:“真的是倒霉,好久没这么倒霉了。”

    他摩挲着郁柠的手腕,被擦伤的几处伤口不深,也被护士好好地消过毒,皮肤周围还残留着一点碘伏的褐色痕迹。

    他捧起郁柠的手腕,在上面轻轻地吹着气,问道:“疼不疼?”

    郁柠摇摇头,耳根在可疑的泛红。

    他抽回自己的手,去一旁倒水喝,背对着宴溪的身影显得那样局促。

    *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总之没过多久,宴溪居然又困了。

    他前脚刚跟郁柠说了句“有点困”,后脚立刻闭上了眼睛。

    郁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