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不严重——”郁柠辩解的话才刚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因为……

    淤青的皮肤周围传来湿润的触感,冰凉水意缓解了那一点极不明显的肿痛。

    宴溪在……舔舐他被磕伤的皮肤。

    淤青处的痛感并没有多明显,酥痒反倒顺着伤处缓缓攀上脊椎。

    郁柠紧张地并拢双腿,动作大到膝盖都擦过了宴溪的下巴。

    宴溪阴恻恻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在郁柠终于承受不住那□□裸的目光时,他终于扑过去捉住郁柠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上去。

    郁柠被压着按到床上,激烈动作间宴溪还记得避开他的腿和自己受伤的肩膀。他唔唔着挣扎几下,很快又被轻柔下来的亲吻安抚好。

    湿润的吻从唇缝慢慢移到眼角,宴溪用齿尖吓唬似地咬住他的脸颊。

    “……”郁柠睁开眼睛,小声抱怨道,“你好变态哦,宴溪!”

    宴溪不气反笑,“这就变态了?还有更变态的,你要不要试试看?”

    “不要,不要,我不要!”郁柠拒绝三连。

    宴溪瞪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把他的卷毛好好蹂.躏一番才算放过。

    “行了,睡觉吧。”

    宴溪把郁柠的被子盖好,自己下床去沙发上处理住院这一周堆积下来的工作。

    郁柠躺在床上远远地看着。

    他的嘴唇还火辣辣地疼,此时看着宴溪一脸没事人一样地开始工作,郁柠怪不服气的。他抿着嘴,翻个身背对着他。

    睡意汹涌而来,没过多久,郁柠就睡着了。

    *

    说是睡午觉,实际上是连整个下午带晚上的份全睡过去了。

    晚饭时王阿姨犹豫半天要不要去叫郁柠,最后宴溪还是没让。

    自己住院这几天,郁柠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每天都没心没肺的,但宴溪知道,他每天都睡不好,每晚都在做噩梦,宴溪几乎每晚都会被他的低声呻.吟惊醒,连把人紧紧抱在怀里都不管用。

    短短几天时间,郁柠都瘦了,脸颊的肉都变少了,下巴尖尖的,看着怪可怜的。

    现在回了家,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一会儿,宴溪犹豫挺久,最终还是没忍心叫醒他,只吩咐王阿姨随时准备好把饭菜重新加热。

    不过也是真没想到,郁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中间宴溪试着叫过几次都没叫醒,郁柠只是挥开他的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

    宴溪叫不动他,索性由他去了。

    回到了熟悉的家里,怀里搂着喜欢的人,虽然受伤的肩膀依然行动不便,可这一晚对宴溪来说,也算是久违的安心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宴溪悠悠睡醒。

    他睁眼看了看天花板,很好,终于不是在医院了。

    怀里空空的——有点奇怪,但又不算太奇怪,郁柠在医院睡不好,被他抱着也不行,这几天住院的日子里,每天早上醒来时都能看到郁柠奇形怪状的睡姿,宴溪都习惯了。

    他用没受伤的胳膊往旁边一捞——

    还捞空了。

    宴溪扭头一看。

    身边没人。

    过于熟悉的场景让宴溪心里一惊。他掀开被子立刻从床上坐起,高声喊道:“郁柠?郁柠!”

    卧室无人回答。

    宴溪快步走向卫生间,推门而入。

    里面空空的,没有人,只是洗手池上还残留着星星水迹,应该是才刚用过不久。

    郁柠又去哪儿了……宴溪心里发慌。

    郁柠的生物钟没这么早,平时都是九点多才能自然醒的人,怎么今天七点过就起床了?

    宴溪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念头。

    他从卫生间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卧室里的东西。

    郁柠的衣服不见了,看来是已经洗漱完毕;衣柜里东西没少,不是收拾东西离家出走……

    宴溪稍微放下心来。

    他打开卧室的房门,正好看到门口有个女孩正在打扫。

    “郁柠呢?看见郁柠了吗?”他抓住人,拧眉问道。

    女孩摇头说“没有”。

    宴溪又冲楼下喊了一句:“有人看见郁柠了吗?”

    楼下几个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回答。

    这个郁柠,怎么回事?!

    宴溪烦闷不已,重新回到卧室里,一边思考郁柠到底去哪儿了,一边翻找东西。

    就在这时候,他在床头柜上发现了郁柠的手机。

    郁柠没在家里,他出去了,没有带衣服或行李,也没有带手机……

    这一连串的事实让宴溪刚刚落下去的心又重新提到嗓子眼。

    他忍不住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早上。

    那天早上,郁柠也是像今天一样,两手空空地离开了。

    攥在手里的属于郁柠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回床头柜。

    宴溪喉结一滚,呼吸几乎都要停止。

    他用手撑着床头柜,缓慢又沉重地坐回床上。

    总是思路清晰的大脑在此刻乱成一锅粥,明知道不应该做这样的猜测,可宴溪还是忍不住会想,郁柠是不是……是不是又离开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重新回到床头的手机上。

    上一次没有带银行卡,这一次,干脆连手机都不带了。

    是厌倦了吗?厌倦了在他身边的生活,或者无法对前几天的绑架事件释怀?

    宴溪在心里为郁柠的离开找了无数个理由,尽管他知道……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想走的人留不住。

    宴溪颓丧地撑着膝盖,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撑着床起身,决定还是要再去把郁柠找回来,不管怎么说,郁柠……郁柠一个人生活,他实在放心不下。

    第一次跑出去被骗了钱,第二次差点被骗了色,郁柠实在是……

    正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宴溪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暗暗的紫色。

    是先前郁柠摆在卧室的芍药。

    昨天他们回来时都没注意,角落的芍药已经凋谢了。

    鲜花到底放不住,就算佣人们按时换水,也无法阻挡芍药的凋谢。

    宴溪的心像被揪住一般。他有点喘不过气,被厚厚绷带包扎着的伤口竟开始隐隐作痛,痛感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背,又从背蔓延到心口。

    他按了按心脏,这才惊觉疼痛如此让人无法忍受。

    他深深呼出几口气,起身走向角落的芍药。

    粉紫色的可爱花瓣变得皱巴巴,每一朵都向下弯曲着。宴溪伸手碰了碰,原本还能勉强包裹在一起的花瓣终于不堪重负,簌簌掉落,只剩下几片花瓣还能勉强挂在杆子上。

    那一片片花瓣好像砸在了宴溪心上。

    心痛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宴溪就站在那里,视线一直停在那几瓣掉了的芍药花瓣上,连喘气都觉得难受。

    他闭了闭眼睛,脚步沉重地离开房间。

    这一次找到郁柠之后,就安静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吧……他想走,那就、就让他离开吧。

    *

    “还真没见过,我学习一下,一会儿就试试。”王阿姨爽朗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宴溪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他无心理会家里的其他人在讨论些什么,仍沉浸在自己的苦涩和酸楚中,直到听到熟悉的男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家里那边经常吃这个哦!原来是家乡特产吗?我就说怎么这边都没见到过。”郁柠的大嗓门自楼下传来,还是那副跟谁说话都像是在撒娇的语气,“我就是口味重,我就是爱吃油爱吃盐,阿姨快去研究怎么做,我想吃啊!”

    被痛觉麻痹的心好像瞬间又活了过来。宴溪犹豫着拉开房门走向楼梯向下望去——

    郁柠正拎着一个纸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不知是什么的油炸食物交给王阿姨,之后自己又拆了一个新的放在餐桌上,自己跑去卫生间洗手。

    “郁柠。”宴溪在二楼出声叫他,声音沙哑。

    “哎,你醒了啊?”郁柠抬头看看,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他像小炮弹一样冲进宴溪怀里,用脑门撞他没受伤的肩膀,抱怨道:“你好过分哦,我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你都不叫醒我?!我早上起来的时候饿死啦!”

    他的双唇一张一合,喋喋不休:“我说下楼吃饭,结果因为太早,王阿姨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早餐!我说要出去吃,又因为手机没充电没法出门!最后还是带着你的手机出门付的钱!!”

    郁柠越说越激动,“可恶,宴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他太激动了,说得嘴唇红润润的,摆出一副自以为凶狠的表情瞪着宴溪。

    “我……”宴溪开口,却只能说出这一个字。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像是多说一个字都要深呼吸几次。

    他看着郁柠,看他明亮乌黑的眼睛,看他溢出丝丝汗水的额头,看他耳边翘起的卷发。

    他突然发了狠,按住郁柠的后脑朝自己压来。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激烈的吻。

    *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