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马上就要结束了,下一节课刚好是班主任的课。她叹了口气,对宴溪说:“宴溪,这节课你在老师办公室反省一下。”

    宴溪没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年轻的班主任实在无计可施,趁着去上课的途中给自己的同学发了条消息诉苦。

    长长的60秒语音,说到最后都快哭出声了。

    “我惨啊,楚楚!你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那小子有多气人!呜呜呜!”

    对面很快传来了回复:“你不行,你太不行了,晚上放学你把那小孩叫出来,看你柳姐怎么教育他!”

    班主任想了个办法,放学后她对宴溪说:“宴溪,今晚老师去你家家访,好吗?”

    宴溪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班主任,似笑非笑道:“可以,但我家没人。”

    “……”班主任又想哭了。

    她琢磨着到底该如何是好,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宴溪停下了脚步,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今天还家访吗”。

    就在班主任左右为难时,身后传来了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哦!她的好伙伴柳楚终于来帮忙了!

    这两人是大学室友,毕业之后一个去做了高中老师,一个做了小学老师。

    向柳楚这样那样解释了一通事情的原委后,班主任摊了摊手,苦着脸说:“怎么办啊?我还要不要去家访?”

    柳楚:“那当然不去啊!”

    班主任:“。”

    柳楚振振有词:“你这不是废话。人都不在家,你去人家门口杵着,当门神吗?”

    班主任无言以对。

    “而且按你说的,人家学生这不是挺好的吗!”柳楚完全不能理解这位老同学在纠结什么,“学习又好,又不爱上课,这多好啊!你都不用管他!”

    班主任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柳楚继续说:“我巴不得我班上全是这样的学生!都不要来听课,自己自学也能学得很好!我求之不得!!!”

    这下子,连安静围观的宴溪都有了些无语的情绪。

    柳楚说了这么几句话之后,又闹着自己饿了,硬要拉着老同学回自己家吃饭,说今晚难得有空,要大展一番身手。

    她看着站在一旁的宴溪,摸了摸下巴,“唔,你这个小同学,也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吧!”

    于是,宴溪和班主任,就这样被柳楚拐回了家。

    三人刚走进柳楚的家门,又一个小男孩跟在后面挤了进来。

    宴溪回头一看——

    那男孩比自己小几岁,大约是刚上初中的年纪。长得蛮可爱,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

    似乎是没想到家里来了客人,男孩愣了一下,往门后躲了躲。

    柳楚把他拎出来,说:“我同学,还有她的学生,打个招呼啊!”

    说罢又冲那两人介绍,“我儿子,郁柠。哦应该比你小几岁,今年刚上初一。”

    宴溪看了那男孩一眼,刚好那人也在看他。

    他朝那个名叫郁柠的男孩点了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一切都有天意,看似离谱的事情背后,老天爷总是自有安排的。总之那一天的傍晚,命运的齿轮嘎吱嘎吱地开始旋转了。

    宴溪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小孩在自己未来的人生里将会扮演着怎样重要的角色,就如同他根本未曾料到柳楚的厨艺究竟有多难下嘴一样。

    *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修了一下,补充了一段话,之前写的时候写漏了orz

    前世番外,依然是轻松的小甜饼,感情线是在成年之后才开始哒

    第56章 番外五身后的人吧唧一下撞上他的后背

    单纯的宴溪并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的饭菜并不都像家里阿姨做得那般好吃。

    当柳楚端着一盘黑色的不明物体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宴溪久久地沉默了。

    他看着这盘子里的东西,实在无法说出它到底是什么。

    “吃啊。”柳楚微笑着邀请他们品尝,随后又转身回到厨房。

    宴溪:“……”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班主任,只见后者脸上露出了和他一样的疑惑神情。

    他谨慎地决定等等再吃,先观察一下。

    坐在旁边的那个男孩倒是吃得很欢。

    宴溪安静等了一会儿,没见他说什么,终于放下心来,把筷子伸向了那盘黑色的不明物体。

    哦,原来是……饼。

    是一张外面烙糊了,而里面还是生的,饼。

    宴溪:“……”

    他默默吞下这口饼,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郁柠——

    这人在一边吃一边哭。

    宴溪:“……?”

    “……”宴溪无语问道,“你为什么哭?”

    郁柠擦擦眼泪,面无表情道:“太好吃了。”

    就在这时,柳楚又从厨房里出来了,这次端着一大盆黑色的汤。

    宴溪:“……”

    这又是什么?!

    “好吃啊?”她刚好听到郁柠的话,“好吃你就多吃点!还有很多呢!”

    郁柠好像石化了,碰一碰就能碎成一摊粉末。

    至于柳楚端出来的这盆汤,据她本人说是酸辣汤。

    宴溪不是很能理解这个诡异的颜色,甚至觉得多看一眼都要食物中毒。

    郁柠大概是铁打的胃,生吃了一角饼之后,又把手伸向了那碗汤。

    喝了会死,宴溪完全不怀疑这一点。

    他赶紧伸手推开那碗汤,回头对郁柠说:“这你也吃得下去?”

    郁柠:“……qaq”

    就挺离奇的,最后这餐饭,还是由宴溪亲自下厨重新做了一顿。

    他火冒三丈地洗菜切菜,并不能搞懂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师的家里,还莫名其妙地煮菜做饭。

    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为了避免今晚柳楚手上多出几条人命。

    宴溪做饭手艺一般,但至少可以入口,不至于让人边吃边哭。

    于是那一晚在宴溪的紧急帮助下,那三个人终于没有继续被柳楚的黑暗料理毒害。

    郁柠更是夸张,连吃了三碗米饭,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一根菜叶都没剩下。

    后来和这一家人走近一些之后宴溪才知道,柳楚是真吃不出来自己做的饭到底有多难吃,所以平时这一家人的伙食都是郁柠的父亲下厨做的。那天不巧,郁柠的父亲出差了,那几天郁柠简直过得水深火热。好不容易吃到了一顿能吃的饭,郁柠过于激动,甚至吃到消化不良、之后好几天都吃不下东西的程度。

    宴溪:这倒也不必……

    *

    了解之后宴溪发现,这一家人除了有一位做饭无敌难吃的女主人之外,还有一位脑回路清奇的男主人,以及……

    宴溪停下脚步,身后的人吧唧一下撞上他的后背。

    他回过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郁柠,无语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郁柠回答得非常理所当然:“想请你去我家做饭!”

    以及这位不知道怎么就赖上了自己的小主人。

    不过,那时候的宴溪心里,有那么一丢丢隐秘的开心。

    他其实没有太多朋友,融入不了班级,也融入不了家庭。

    当然也是能和同学说上话的,只是别人总有更好的朋友,谁也不会把他放在第一位。

    现在有人总来黏着他,这让宴溪有种陌生的愉悦。

    当然,如果这个人不是一直缠着让他做饭的话就更好了。

    宴溪秉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原则,决定教郁柠如何做饭——万一以后郁柠爸爸又出差了,他总不至于再一边吃一边哭了。

    但宴溪似乎忘了一件事,郁柠,和,柳楚,真是亲生的母子关系。

    在郁柠煎培根煎得厨房到处都是培根碎、用微波炉热木耳热到爆炸、手抓饼煎到糊锅底之后,宴溪放弃了教他做饭这件事。

    郁柠跟他卖惨:“我才刚上初一,做不好也是很正常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招惹了什么惹不起的家庭,宴溪面无表情地想。

    但还是担心郁柠会被柳楚毒死,后来,宴溪基本每逢周末就会去一趟郁家,带一些自家阿姨煮好的饭或者半成品,给这一家人改善改善伙食。

    时间长了,竟然真的和郁家人熟悉起来了。

    再后来,宴溪高三的那个寒假里又发生了一件事。

    他的父亲宴金铭不知听到了些什么风声,这一两年一直在遥远的a市开拓业务。前阵子拿下一个合作,要建一个私立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