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语气和早上不同,初夏下意识愣了愣。

    寂静深浓的夜色中,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重了两下。

    然后她回过神稳住心跳。

    出声回了他一句:“这个我不会教,你还是自己琢磨吧。”

    说完立马又说一句:“再见。”

    然后冲他挥一下手,直接转身进胡同跑回饭馆里去了。

    回到饭馆里,初夏帮着一起打扫了一下卫生。

    把饭馆里外打扫干净,三个年轻人一起下班走了,初夏和唐海宽吴雪梅拿上账本和收的账回后头去。

    到房间里坐下来,初夏帮着数数钱。

    等吴雪梅做好了账,她也就洗漱回屋睡觉去了。

    关了灯躺到床上,躺在松软温暖的被窝里,却没什么困意。

    初夏躺在床上眨巴眼睛,脑子里忽不自觉认真想起来。

    她一直说林霄函不懂爱情,可她自己真的懂吗?

    认真琢磨起来的话,她也忍不住疑惑——到底什么是爱情呢?

    她在小说设定的控制之下喜欢韩霆十几年,不求任何回报地为他默默付出,为他奋不顾身,只要看他开心她就觉得知足,这是爱情吗?

    童蕊被韩霆热烈地追求,和韩霆谈了一场浪漫的美好的纯粹的,让所有人都羡慕的恋爱,在被韩霆冷落以后依旧对他念念不忘,这个是爱情吗?

    还有苏韵和韩霆,他们两人在乡下苦中作伴,相互温暖相互慰藉相互扶持三年,却在回到城里真正成为一家人以后走向了分离,这个是爱情吗?

    到底什么才叫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呢?

    是她以前对韩霆那样,心里眼里全部都是他,见不得他受一点苦见不得他有一点难过,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全都给他,看到他开心她就开心,看到他满足她就满足,把他当成全世界,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和他有关?

    刚想完,初夏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摇完头她躺平在床上,眨着眼睛让脑袋放空下来,然后眨着眨着,放空的脑子里突然冷不丁浮现出林霄函的脸。

    意识到的时候,初夏神经一紧,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然后她猛一把扯起被子盖住头——她疯了吗?

    这样捂了片刻,初夏又猛一下拉下被子露出脑袋,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胡思乱想是一种病,赶紧睡觉。

    因为睡觉前胡思乱想的有点多,这一晚做的梦也乱七八糟有点多。

    醒来后不记得梦里做了什么,但脑子晕乎乎昏沉沉的,洗漱完之后好半天才完全醒透。

    和昨晚说好的一样,林霄函今天还是来了。

    但初夏今天没和他一起招呼客人,她就在柜台后面坐着,手边放一本书,有人吃完饭过来,她就收钱结账。

    而她虽然拿着书,其实大部分时候却没有在看书。

    没人来结账的时候?[里没出去。

    不管谁来叫他,兄弟也好哥们也罢,他都一个“滚”字把人轰走。

    家里有老婆的时候,他日日不回家,成天在外面跟兄弟在一起。

    现在家里没有老婆了,他却呆在家里一步也不出去了,只躺在床上昏睡,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他感兴趣的东西了。

    虽然韩霆每天都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不出来,好像要把自己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但林霄函还是每天都到饭馆里来。

    当然年前的时间并不多,唐海宽和吴雪梅和去年一样,仍旧提前一天歇业。

    留了一天时间出来,用来收拾家里并置办年货。

    饭馆歇业不开,林霄函自然也就不来了。

    早上初夏和唐海宽吴雪梅起来,唐海宽兑温水把面揉好,放在家里发着,然后一家三口趁着这最后的一天,去集市上赶集买了买东西。

    过年要买的除了吃的,也就是红纸窗花对联鞭炮烟花这些了。

    赶集赶到将近中午的时候回来。

    大包小包的放到正屋里,一家三口又开始做蒸包子的馅儿,以及切萝卜丝儿剁猪肉碎,用来炸萝卜丸子和肉丸子。

    唐海宽拎了炉子上烧的热水到院子里。

    初夏吴雪梅一起动手,在院子里洗洗猪肉白菜和萝卜。

    正洗着的时候,韩霆忽端着洗漱盆拎着装热水的铝茶壶从屋里出来了。

    他过来到石槽边洗漱,整个人身上满满都是颓废的气息。

    他出声和唐海宽吴雪梅打声招呼。

    唐海宽洗着菜和他说话,“这些日子都没有出去吧,看你一直闷在家里,这样闷着也不好,好好的人都要闷坏的。不如出去多散散心,心情也能好得快一点。”

    韩霆看破红尘一般:“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突然感觉干什么都没有意思。”

    说着忽苦笑一下:“叔,你家饭馆还缺人吗?要不过完年我去你家饭馆得了。”

    听到这话,唐海宽连忙说:“这可不成,你可不是给人打工的人,我要是让你到我家饭馆里打工,你妈还不得吃了我?再说咱家饭馆就这么点大,用不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