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最后料理的是那个看似是老大的人。他一棍打在他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深夜空旷的大街上清晰可闻,接着有一棍打在他的胯骨上,男人哀嚎着倒在地上,连连哀求:“我们也是替人办事,大哥,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替人办事儿?”杜念用棍子捅了捅他的肚子,“说说,谁拜托你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也好替你们讨点医药费是不是?”

    男人被吓得声音都带了哭音:“我们不知道他是谁,是景安路的谢老五给我们拉的活儿,说是如果能把大哥你好好打一顿,就能给我们每人两万块钱!”

    “谢老五?”杜念重复道,“带手机了吗?”

    “带了,带了!”男人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碎了一角的手机,“是要、是要给谢老五打电话吗?”

    “你告诉他,如果他不肯告诉我,这幕后主使到底是谁,我就只能找他负全责了。”杜念用钢棍抬起男人的下巴,“他敢给你们牵这个活儿,总该对我的情况有所了解才是,应该很清楚,我到底敢不敢让他负责。你让他掂量着办,我只给他两分钟时间考虑。”

    男人拨通了电话,结结巴巴的转告了杜念的话。谢老五似乎正在思考,一时间大街上只剩下大家痛苦shenyin的声音。

    最后谢老五终于招认了,男人抬头道:“是、是程家的小少爷,程博东。”

    杜念点了点头:“果然。”他转头对还站在车门口的沈之逸道:“沈哥,能不能帮我开张支票,我到时候还你。”

    “啊?哦,哦,好的,要多少?”沈之逸呆呆的从口袋里掏支票簿,杜念说了个数,他忙填好,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道:“不用还了。”

    杜念笑了笑,他们这个圈子的人确实不在乎这点小钱,在这种事情上起争执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他走过去,伸手到沈之逸的手中拿支票。沈之逸似乎是被吓到了一般,紧捏着支票不松手,杜念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才恍然大悟的松开手,看着杜念将支票扔给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

    “拿去看医生吧。”杜念道,“不过如果不够,你们还是去找你们的雇主吧。”

    说完,他扔了钢棍,朝着车子走来,又转头叫上司机:“走了,先送沈哥回家。”

    司机同手同脚的上了车,车子晃晃悠悠地继续向前开去。沈之逸坐在车座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杜念。他眼睛很亮,面颊泛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杜念奇怪的看了眼沈之逸,想了想,笑道:“沈哥是不是被吓到了?真是对不住,都是我连累沈哥你了。”

    “没事,我又没受伤,连累什么。”沈之逸缓缓的摇了摇头,轻声道:“小杜刚才可真帅啊。”

    “是吗?谢谢啊。”杜念的笑容有点僵硬,为什么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赞美,他却越听越觉得别扭呢?

    “真是让人想不到呢。”沈之逸的声音越来越轻柔,“小杜你看起来,明明只是个学生,没想到这么会打架。”

    “呃……”杜念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只是学过一些防身的招式罢了。”

    “不止吧。”沈之逸的身体微微靠了过来,“只是普通的招式,不可能这么……这么充满了美感。”他轻轻的笑了起来,“很美。真的。”

    杜念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毛全都立起来了!他不动声色的向后缩了一下,干笑道:“我倒是担心会有损我的形象呢。幸好刚才那条路上没有人,不然,我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我的职业生涯可就毁了。”

    沈之逸不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杜念。

    好不容易到了沈之逸的公寓楼下,杜念松了口气,道:“今天沈哥受惊了,赶紧上去休息吧。”快点走!别再这样看我了!

    “多谢小杜你这样关心我。”沈之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黏腻,让杜念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湿乎乎的手从脖子沿着脊柱一直摸到了尾椎,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沈之逸下了车,杜念立刻急吼吼的让司机开车,冲回了家中。到了家,直接冲到了欧明聿的话怀中,这才觉得那种被蛇盯上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怎么了?”欧明聿亲了亲他的发顶,“出什么事了?”

    杜念决定不告诉他沈之逸最后奇怪的表现,毕竟沈之逸确实什么都没干,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或许这只是他神经敏感呢。他完完整整的说了路上发生的事情,只是说的很简单,却也把欧明聿吓得够呛,抱着他上下检查,生怕他碰破了一丝油皮。

    “我怎么可能有事啊。”杜念乖乖的任他把自己的衣服扒掉,“谁打得过我呢?”

    “万一他们带刀了呢?”欧明聿厉声道,见杜念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抬手啪的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又道:“万一他们带了枪呢!你武功在高强,难道能够比的过枪吗?”

    杜念见他脸色都不好了,忙在他的腿上做好,抱住他的脖子轻轻的晃了晃,把脸贴在他的肩上,撒娇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你不要总仗着自己有功夫,就随随便便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欧明聿没有被他的撒娇糊弄过去,他拿下杜念的手,抬起他的脸让他坐好,目光严厉,“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你内功再深厚,手脚功夫再好,也只是肉体凡胎,一颗子弹就能要你的命!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想想,为我想想?”

    杜念乖巧的点了点头,软着声音道:“明聿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见欧明聿表情依旧难看,他从他的腿上跳下来,转身趴在书桌上,撅着屁股,回头看着他说:“要不,你打我一顿,好好出出气?”

    他轻轻的摇晃着自己屁股,姿态妩媚,一只手解开腰带和裤子的扣子,轻轻的拉下拉链,拉拉链的声音清晰可闻。

    “别生气了,好不好?”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欧明聿。

    “你啊……”男人突然叹了口气,抬手在他的臀部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杜念小声尖叫了起来,音调拐了好几个弯,魅惑至极。但是欧明聿并不入套,而是将杜念再一次抱进怀中,“别闹了,你要是真知道保护自己,我就不生气了。”

    “人家真的知道了嘛。”杜念抬起头去啃他的下巴,“其实我也很害怕的,都不敢去睡觉了呢。明聿哥,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欧明聿拧了拧他的鼻子,将他打横抱起来,走向卧室。

    第65章

    四月中旬,戛纳电影节公布了入围名单,顾老的《绿珠》入围主竞赛单元。

    此条新闻播出的当天,《绿珠》剧组的官方微博立刻放出了一张海报和一段时长两分半钟的预告片。

    电影一开头,便是古筝悠悠的琴声,制片公司和顾呈新工作室的图标快速的闪过,一片黑暗之中,舞台的探照灯光从一片令人炫目的模糊中渐渐清晰,两个线条分明的剪影出现在镜头中,那是一男一女两个舞者静止的身影。铮的一声筝响,那女人甩起水袖,纵身跃起,在飘浮的水袖间旋转着,落地时,脚尖点地,踉跄的退了两步,站不住般的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一个低沉的背景音响起:“绿珠坠楼,说的是西晋石崇的宠姬绿珠,坠楼殉情的故事。”

    画面一转,停留在一间巨大的练功房内,身着练功服的舞者们排练着一支舞蹈,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咱们剧团能不能维持下去,就靠这部舞剧了。”

    镜头聚集在女主角崔雯的脸上。那是一张又漂亮又自信的脸,似乎深信,自己生来就是要让人仰视的。排练在继续,镜头拉远,男主角赵笙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此时,他们定格在一个拥抱的动作上,两人深深相望,赵笙目光深情似水,仿佛下一秒就会流出来。

    镜头切换的黑幕间,是一声刺耳短促的刹车声和重物坠落的沉闷声音,当屏幕再一次亮起时,是崔雯躺在病床上满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模样,以及她空荡荡的一条腿。

    “我们完蛋了!”舞剧团的导演面对着整个剧组的人,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面红耳赤的咆哮道,“谁来演女主角?谁来?你们都不行!谁都不行!我们完蛋了!”

    “我来。”一个柔弱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镜头猛转,聚焦在练功房门口的一个男孩弱小的身影上。崔英抓着双肩膀的背带,表情惶然恐惧,面色苍白,可目光却十分坚定,“我会跳绿珠的舞,姐姐教过我,我能行。”

    “你不是男孩子吗?你怎么能跳女主角?”

    “姐姐会的,我都会。我能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