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雨愣住。

    片刻后讷讷道:“但你?不会觉得?这……不正常吗?”

    违背世俗,挑战人们?现有的认知?。

    程时景嗤笑?:“什么又是正常?如果是异性恋是正常,那监狱里关着的都是正常人?”

    “人最?喜欢的就是规定范围。”程时景说:“就连上学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搞小团体,只?要和大多?数人想法?不一样的就将其归为异类,孤立、欺凌,从言语到?行为。殊不知?,这才是最?蠢的。”

    “没有违法?犯罪,也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利益。”程时景想想都气笑?了:“仅仅是因为跟大多?数人不一样,就将其归为不正常。这种想法?,你?就觉得?正常?”

    程时雨:“……”

    当然不正常!

    程时雨是在警校的时候察觉到?自己喜欢同性的,因为成天对着那么多?男人,她只?觉得?烦。

    反倒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更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当时在嘉宜,思想相对来说更开放。

    可在她参加一个派对时,还是会听见一些不太好的言论。

    那时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可言语贫瘠的她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此刻程时景一说,程时雨顿觉找到?了知?音。

    就是这样!

    因为没有和大众做一样的选择,就被贴上“不正常”“变态”的标签。

    何其不公?

    可偏偏无力?改变。

    最?终只?能顺从,顺从这个世界的法?则,顺从这个社会的规则。

    任凭心?不甘,情不愿。

    与其说是顺从,倒不如说是屈服。

    屈服于这个讨厌的世俗。

    “干嘛这样看着我?”程时景说:“你?被惊到?了?”

    程时雨泪眼汪汪,难得?有这么被程时景感动的时候,吸了吸鼻子?道:“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程时景:“……”

    程时雨伸出试探的小jio,“那要是我说,我也……”

    “下雨了。”程时景看着眼前?的雨幕,打开了雨刮器,顺带吐槽这个阴晴不定的天气:“这天儿跟你?脸色一样,说变就变。”

    程时雨:“?”

    程时景说着还贴心?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低,再问:“你?刚刚说什么?你?也?”

    在那一瞬间因为感动酝酿出来的勇气,被程时景一打岔,也已消失殆尽。

    程时雨恹恹地,“没有。”

    当初就是因为这件事回来的,她哪敢啊。

    —

    回程路上落了雨,天也阴恻恻的,乌云压境,海风卷起千层浪。

    怎么看都像是有一场雷暴雨的架势。

    车内放着舒缓的粤语情歌,没有一个人说话?。

    车子?安静地驶到?颜辞的咖啡厅,四人才陆续下车。

    因为下了雨,颜辞提议在她咖啡厅喝杯咖啡再走。

    光喝咖啡也有点尬,尤其几人都是不善言辞的人,于是颜辞拿了一副扑克牌出来,玩“抽乌龟”。

    有对子?的就放出来,只?留下一个“王”在手中转。

    最?后把“王”留在手里的人就是输家?。

    也不知?为何,连着玩了几把,秦朝意都是输家?。

    原本就沉闷的心?情,此刻愈是到?了低谷。

    甚至钟毓给她放了几次水,她还是一抽就抽到?了那张“王”。

    情场失意,没想到?玩游戏的运气也差到?了极致。

    总算是等雨下小了一些,秦朝意把牌收整好,“回家?了。”

    想回到?自己的空间里安静一会儿,收拾心?情。

    但颜辞店里只?有一把伞。

    颜辞也看出了两人气氛的不对劲,便提议道:“这伞大,你?们?两人也瘦,挤一挤几分钟就回去了。”

    秦朝意握着伞,看向洛月。

    洛月从早上就有点恹,此刻淡淡的眉眼略舒展开,正欲拒绝:“不……”

    秦朝意匆忙打断:“好。”

    说着拽了洛月的手腕就出了咖啡馆的门?。

    小岛被大雾笼罩,能见度很低,原本一眼望去能看到?天际尽头的海平面此时也只?能依稀看到?不远处灯塔上发出的白光。

    秦朝意和洛月同撑一把伞回家?。

    伞并没有颜辞说得?那么大,又因为有风,必须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握住。

    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吹飞。

    秦朝意将伞刻意朝洛月倾斜,自己肩膀湿了一半。

    一路无言。

    沉寂的气氛让秦朝意内心?愈发煎熬,她很想让洛月跟自己说说话?。

    哪怕不着边际地闲聊几句。

    可洛月并没有这个想法?。

    走到?小红楼前?,秦朝意把伞递给她:“回家?吧。”

    洛月这才稍仰起头看她,表情凝重。

    秦朝意生怕她说些不中听的话?,将伞往她手中一塞,转身便往雨幕中走。

    几乎是一路小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