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雨也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但当洛月说完后,程时雨脑海里浮现出的竟然是当年从嘉宜离开?那?幕。

    大雨如?瀑,偏她在夜里搭了回月亮岛的船。

    海上风浪翻滚,人站在甲板上都要被风吹倒,那?天她都在想?,不如?就翻了船,以身葬了海。

    倒比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来得好。

    可?偏偏船没翻,她只是淋了一夜的雨,发?烧晕倒在船舱里。

    如?果那?天,真的有人来帮她就好了。

    可?惜没有。

    程时雨陷在回忆里失了神,直到洛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

    但还?没说话,一滴泪便从眼里掉下来。

    晶莹的泪珠跟小珍珠一样,刚好掉在洛月手背上。

    洛月错愕地张了张嘴,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

    秦朝意在一旁默默观察,适时聊道:“看来你忘不了前任啊。”

    程时雨摇头:“忘了。”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秦朝意问:“想?到她了?”

    程时雨轻呼出一口气?,声线都变了:“就是脑子里的水跑到眼睛里了。”

    说完匆忙和洛月说了声要走,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学校。

    离开?时跑起来都带着风,似是怕眼泪越流越多。

    等程时雨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洛月才抱臂悠悠打量秦朝意,温声道:“你怎么知道她的事?”

    秦朝意的说辞或许能骗过程时雨,却骗不了她。

    分明就是在来到月亮岛以后才有了一点儿恋爱意识,怎么就能猜到程时雨喜欢女的?

    必然是从某些?事上发?现了蛛丝马迹。

    秦朝意抿唇不语,准备用沉默应答。

    以此来让洛月跳过这个话题。

    却没想?到洛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根本没有要让她蒙混过关的打算。

    “不想?说。”秦朝意说。

    如?果是她自己的隐私,洛月必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涉及到的是程时雨。

    洛月总觉得惴惴不安。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如?果说程时景对她比对亲妹妹还?好,那?她就把这种?好回馈到了程时雨身上。

    洛月微顿,压低声音威胁道:“不说是吗?那?你也别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朝意喝醉以后断了片,记忆十分零散,也问过洛月那?晚的事,洛月却没说。

    单凭秦朝意自己,估计也很难想?起来。

    可?每每提及那?晚,洛月的表情就有些?讳莫如?深。

    而她自己也总觉得,缺失了很重?要的记忆。

    越是不知道,就越是心焦。

    洛月这不似威胁的威胁,对秦朝意起了作用。

    秦朝意反问:“如?果我说了,你就告诉我?”

    洛月低敛眉眼:“看你的诚意。”

    仿佛坐在会议桌上谈判。

    秦朝意又问:“那?晚的事很重?要么?”

    “应该是的。”洛月说。

    秦朝意:“……”

    不得不说,洛月总是最懂如?何拿捏秦朝意的。

    这种?似是而非的答案愈发?勾起了秦朝意的兴趣。

    几分钟后,秦朝意朝洛月招了招手,“你凑近点。”

    洛月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秦朝意却忽地在她脸侧亲了一口。

    洛月吃惊,下意识看周遭有没有人。

    等确认没人后才斜睨了秦朝意一眼,“你在做什么?”

    秦朝意也没那?么傻,占到便宜后立刻卖乖,“程时雨的前任是我朋友。”

    秦朝意用程时雨的事儿吸引洛月的注意力:“以前她给我看过程时雨的照片,但那?时她还?是短发?。”

    在警校的时候不让留长?发?,所以程时雨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虽然现在程时雨头发?也还?没留长?,却比之前好很多。

    起码及肩,扎的话也能稍扎起来一点。

    很清纯的那?种?,和她的气?质不太搭,所以她一向都是盘起来扎丸子头,或是戴帽子。

    秦朝意说:“一开?始没认出来,那?天出去露营才敢确认。”

    洛月对这个答案也不太信,但秦朝意说得很诚恳。

    “那?这世界还?真是好小。”洛月仍旧试探:“你们还?真巧。”

    秦朝意无奈耸肩:“确实?很巧。”

    巧得她都不知道怎么跟钟灵交代?。

    既藏了她妹妹,又藏了她前任。

    没办法,全国有那?么多叫月亮岛的地方,秦朝意万没想?到钟灵说的那?个月亮岛,就是她此刻所在的月亮岛。

    秦朝意想?到钟灵,总觉得多年友情岌岌可?危。

    这一瞬的失神被洛月捕捉,“看来骗我也需要深思熟虑。”

    秦朝意:“……我没骗你。”

    洛月也无意再深究,她下午还?有第一节 课。

    学生们的午休时间即将结束,学校不多时就会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