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佑白不知道的是,有好几个曾经被他强逼着在一起的男生得过抑郁症,甚至有跳楼自杀的。

    谢翎嗤笑了一声,他轻声道:“所以,别来指责我。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做什么吗?谢逞死了,谢家的继承人就只剩下我了,到时候你黎家还是黎家,我谢家也是谢家,不必争个你死我活。”

    黎佑白沉默了半晌,忽然反问:“谢逞死了,那黎濉呢?”

    黎佑白关心的只有一个黎濉。

    他再一次重复:“我们可以合作,但前提是,你绝对不允许给予黎濉半点帮助。”

    谢翎:“当然。”

    …

    黎佑白并未将谢翎的计划告诉黎父,他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等待着谢翎的消息。但谢翎没有打电话发消息给他,黎佑白却先在本地电视台上看到了一条新闻:

    从京市前往邻省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装满货的货车追尾一辆小轿车,在撞上时竟然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甚至将小车碾在了车身之下。

    现在大货车司机已经逃逸,而事故的原因还在调查,但视频有一段一闪而过的画面,正是匆匆赶来的医生将小车内的伤患抬上担架的画面,尽管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可黎佑白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脸

    这分明就是谢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谢翎快速发了条消息之后,快速推开房间的门,直接走向书房。

    望着黎熔有些不耐烦的脸,黎佑白面无表情的道:“谢逞出车祸了,生死不明。但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估计活不下去了。”

    黎熔手中的笔吧嗒掉在桌子上,在褐色的书桌上印出了一个痕迹,他有些失态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黎佑白道:“您要是不信的话,就自己打开电视看看。估计用不了多久,全国都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事实证明黎佑白说得一点都没错。

    仅仅是两个小时之后,高速路上的车祸二人抢救无效而丧命的消息传遍了全国。

    谢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被戚淮玉拉着喝药。平时喝药跟和香槟一样的谢卿,今天一拖再拖,戚淮玉索性直接上手,在谢卿非常不赞同的目光下灌了他一碗药,又给他塞了一颗水果糖。

    清甜的橘子味很快覆盖了苦涩的中药味,谢卿将糖含在舌尖,一扭头便注意到戚淮玉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还问了一句:“好吃吗?”

    他没多想,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嗯。”

    青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我也尝尝。”

    谢卿心想你尝尝就你尝尝,这糖本来就是你给我的。直到他发现希望戚淮玉的目光从头到尾一直盯着他的唇,心中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谢卿反应极快地嘎嘣嘎嘣将嘴里的糖一口咬碎全部咽下,露出舌尖示意戚淮玉:“吃完了,你自己再拆一颗。”

    然而回应他的是已经俯身过来的青年毫不犹豫得扣着他的后脑,吻在他唇上。

    戚淮玉亲他的时候那双装满春色的桃花眼里只有谢卿一个人,谢卿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轻易坠入那一片湖泊之中,像是被湖底的妖魅拽住了小腿,完全无法挣脱。他的指尖抵在戚淮玉的肩膀上,偏过头喘了一口气。

    “你是想吃了我吗?”

    戚淮玉的手指拂过他仿佛被染过血的唇,眼中的欲望如深海涌现,那双向来在谢卿面前遮掩得极好的眼睛,第一次对着谢卿流露出了最真实的欲望。

    “哥哥让吗?”

    “不让。”谢卿唇角笑意涌现,伸手推开了戚淮玉的肩膀,但对方却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唇齿拂过身体的敏感部位,令谢卿垂落在沙发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他仰头望着天花板,那种隐秘又暧昧的触感令他完全无法自持。谢卿有种被戚淮玉牢牢掌控在掌心的感觉,他张了张嘴,声音染着几分沙哑。

    “叮咚 ”

    霎时间,所有的暧昧氛围都像是彻底僵住,已经脑袋发昏的谢卿猛地清醒过来。湿润的眼眸里抛去了雾气,清亮明媚的望着戚淮玉,眼尾泛起的红和令人心脏都热起来的泪痣令戚淮玉想无视了门铃的声音。

    也是这个时候,按门铃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高声喊了起来:“谢卿?人呢?在不在家啊?”

    赫然就是黎濉。

    谢卿似安抚般拍了拍戚淮玉的肩膀,迅速翻身下沙发,转身钻进了房间的浴室内。顶着这么张脸去见些黎濉,谢卿饶是脸皮厚也没有厚到这种地步。

    戚淮玉站在原地,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想把黎濉给轰走算了。

    他走到门口。吧嗒打开门的时候黎濉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拳头落下距离大门几公分的距离,他眨了下眼睛,“你也在啊,那我刚才按门铃怎么没一个人回应我?”

    戚淮玉面露微笑:“我是哥哥的男朋友。”

    黎濉表情奇异:“我知道啊,第一天的时候谢卿就对我说了啊。你当时不是也在吗?”

    戚淮玉:“是啊,所以我在这里会干嘛呢。”

    黎濉差点笑出声:“你在这里会干嘛问你 ”

    自己。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黎濉的表情便彻底僵硬了。是哦,人家小情侣、男男朋友在家里能干嘛啊?而且还这么就不开门……

    黎濉忍不住蹬蹬蹬后退两步,上下仔仔细细看了眼戚淮玉,确保对方此刻很镇定并没有因为欲求不满而产生杀意,这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心知打断了情侣之间的独处时光,黎濉咳嗽了两声,眼神变得有些飘忽:“那个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但我这会儿过来实在是有点要紧事儿的。”

    “发生什么了?”

    两人说话间,洗了把脸的谢卿也已经从客厅走了过来。

    黎濉多看了他两眼,又在戚淮玉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默默移开了视线。那什么,谢卿好像没察觉到此刻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要是戚淮玉,这会儿指定把谢卿藏起来。

    戚淮玉当然也想,但谢卿会生气。

    他不会做让谢卿生气的事情。

    三人坐在沙发上,黎濉也没有浪费时间,开口便直接道:“谢逞出车祸死了。”

    正要剥橘子的时候一顿,手指沾上汁水,谢卿却管不了这么多。他抬起眼睛,眉心一蹙:“出车祸?死了?”

    黎濉耸了耸肩:“虽然这事儿听起来非常离谱,但确实是事实。今天他要去邻省开会,在高速公路上被一辆大货车直接碾过去了,车上的他和司机都没有救回来。”

    “不是意外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货车司机逃走了。”黎濉皱着眉,“太巧了。”

    “是挺巧的。”

    三人在一时间有些沉默,谢卿找到手机随意搜了下今天高速公路上发生的事故,便注意到网上关于这个内容已经彻底发酵了。谢逞作为死者的各种信息已经在网上传遍了,与此同时,谢卿房子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他挑起眉,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了梁宏。

    梁宏一进门看到黎濉,忍不住先后退了一步,这猛男怎么也在?

    看到他的动作,黎濉勾唇灿烂一笑,甚至非常自来熟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梁红眼角一抽,也意思一下挥了挥手。扭头时发现谢卿正看着她,他立刻便道:“你看到消息没?谢逞出车祸死了。”

    谢卿点点头:“刚刚正在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作为一个媒体工作者,有没有觉得这个消息发酵得太快了?照理说谢氏这会儿应该有人得把消息拦一拦才对。”

    “拦什么呀,”梁宏道,“听说车祸一出就有人打各个营销号爆料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我得到了小道消息,听说警方那边已经得到了货车司机的消息,那司机是个劳改犯,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两个月前刚出狱。”

    谢卿一愣。

    第37章

    没注意到谢卿微愣的表情,梁宏还在分享自己得到的消息。

    “听说这司机当初就是因为撞了人才进的监狱,谁晓得好不容易出来了,又撞人了。”梁宏说着,眼中露出怪异的表情,“你们说这人是不是在监狱里待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想要报复社会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梁宏觉得对方做到了。

    虽然他对谢逞也没什么好感,可必须承认谢逞是个大人物,结果死在了这司机的车轮之下。

    黎濉和谢逞合作了一段时间,如今对他突然出车祸甚至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颇感唏嘘。听到梁宏这么说,立刻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两个人坐在一起竟然还有不少的话可以说。

    而一侧的戚淮玉早在梁宏开口说出肇事司机的问题时便注意到了谢卿怪异的表情。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蹭上男人的手背,紧接着又将谢卿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他轻声问道:“哥,怎么了?”

    “感觉有点不大对劲。”谢卿眉心蹙起,打断了正在说话的梁宏,问道,“知道那个货车司机叫什么名字吗?”

    “我看看啊。”

    梁宏有点意外谢卿竟然对这个货车司机这么感兴趣,他过来的本意就是因为太震惊了,所以想着来分享一下消息。但谢卿的表情和表现让他意识到的,这个司机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他掏出手机,找出了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好像是叫什么蔡三荣吧,应该是这个名字。你认识啊?”

    梁宏随口一问,压根没想过谢卿真的会回答:认识。

    而这两个字之后,还有一句话:“十年前把我爸撞成植物人的就是他。”

    刹那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梁宏对谢卿的私生活不太了解,也不了解他的家庭,只是在微博上看某些人爆料说起过谢卿的父亲曾经出过事,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当年撞了谢卿父亲的司机和撞了谢逞的,竟然是同一个。

    另一旁,黎濉和戚淮玉对视了一眼。

    他们记得,谢卿和他们说起过,当年如果不是顾明国保护了他,死在那场车祸里的就是他谢卿。而后谢卿去各个小世界执行任务,为的就是给顾明国攒生命值,让他快点摆脱植物人的状态,从昏迷中醒过来。

    谢卿没有观察其他三人的视线,他敛着眼眸,像是发呆一样盯着地板看。

    谢翎。

    这个名字在此刻占据了谢卿的大脑。尽管对于十年前的事情没有证据,可谢卿一直以来都认为是谢翎要他的命才会设计得那一场车祸。

    而现在,谢逞的车祸同样是这个名叫蔡三荣的货车司机制造的。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还是,本来就是一场阴谋呢。

    …

    谢逞突然出车祸去世是所有人所料不及的,包括谢父。短短几天时间内,身体本就不好的谢父如今已经卧病在床,听医生的意思,随时都可能在某一刻死去。

    此刻,谢氏股票狂跌,不少董事会的人都开始有了动作。而黎濉,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尽管谢翎是谢家的儿子,可面对这样的场面,他完全做不了什么,思来想去只能求别人帮忙 这个别人指的当然就是黎家父子。

    黎熔怎么也不会觉得事情能巧合到这种地步,再一联想到前几天黎佑白说的谢翎要和他们合作,他这心里跟明镜似的,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可作为一个商场上的老油条,面对这种情况,黎熔看戏、掺和,就是不会主动说什么。

    只是他也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谢家身上的时候,冒出了一个完全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小公司在面前不断阻挠,并且多年前被推搡掉下楼的工人家人在镜头前亲述了金鸿房地产的高层们是怎么威胁他们

    让他们家的孩子没有学校可以收,让他们在京市没有立足之地,甚至让他们永远找不到工作。

    只要他们敢多说一句话,这个家庭的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事情若到此结束了,金鸿房地产也就是名誉受点影响而已。可此刻被带走调查的那位高层突然爆料了很多有关金鸿房地产甚至横流娱乐的违规违法操作。

    当调查人员站在黎熔面前的时候,黎熔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身侧的黎佑白更是瞪大了眼睛,当即便失声问了出来:“你们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