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头鲨死了,除了黑袍会内部慌乱了一阵,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时候,公爵府的亲卫官在报纸上发布公告,锤头鲨生前杀害强迫的男女老少有数十个之多,证据确凿,死不足惜,白郁放下报纸,连给对方坟头送花的心思都没有了。

    夫人也没有去送花,她害怕黑袍会的身份暴露,整整三天闭门不出。锤头鲨没有家人,曝尸荒野,无人认领,最后只能由公爵亲卫收敛下葬。

    而下葬第二天,白郁趁夜色去了趟锤头鲨的家。

    锤头鲨曾试图抓白郁的猫,而第二天,团子就失踪了,或许他的家中会有线索。

    白郁绕过街巷,锤头鲨的家在西克街尽头,门外有一段颓圮的矮墙,白郁便叼住手电筒,单手撑在红砖上,身体一翻,轻松落了地。

    医生虽然是个知识分子,身手却意外的利落。

    他用手肘撞碎了前厅玻璃,从窗台翻入家中。

    家中空无一人,满地都是破碎的啤酒瓶子,空气中弥散着衰朽的酒味,混合着食物发酵的味道,令人作呕。

    白郁翻找起来。

    66跟着巡视,作为系统,66的侦察能力显然强于白郁,他扫视过不大的客厅:“宿主,右侧墙根有袋子,里面装着活物。”

    白郁跟着他的指示,果然看见了个扎口的麻袋,麻袋里传来了轻微的猫叫,他快步上前,将袋子打开。

    ……是猫,但不是他的猫。

    锤头鲨听命于黑袍会,四处搜刮流浪猫,这里捆绑的是他搜刮来却还没来得及交出去的两只小猫,一只虎皮,一只玳瑁,都恹恹趴在袋子里,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的样子。

    很可爱,但都不是他的猫。

    白郁虽然是宠物医生,但他工作繁忙,撸过的小猫不计其数,却从没有养过猫,虽然偶尔也升起过心思,但总忧虑着不能照顾好,便搁置了。

    团子是他养的第一只猫,从河堤的淤泥上捡来,缝合伤口,小心照顾。

    但是它不见了。

    白郁找过了西克街的所有地方,从人流密集的市集到荒僻的街巷角落,可他依然没有发现团子的踪迹,现在连锤头鲨家中也没有,白郁不得不承认,他那只大尾巴的白金团子,真的不见了。

    医生垂着眸子,窄框眼镜下的眼神偏冷,表情模糊不清。

    66飘在旁边,用小屏幕的边角戳了戳他:“宿,宿主?”

    白郁:“……没事。”

    他将袋子收了起来,准备将这两只猫带回诊所,否则以它们的虚弱程度,如果被留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脱水而死了。

    医生带着两只猫回到诊所,将它们放了出来,倒上团子没喝完的羊奶,装好团子没吃完的鱼肉糊糊,看着两只饿狠了的猫挤着进食。

    白郁在躺椅上坐下来,出神地看着。

    每只猫的性格不同,看着面前的两只,白郁不由想起了团子刚来的时候。

    白金色

    的小猫虽然也饿狠了,却谨慎许多,舔一口羊奶,还要看一眼医生的脸色,随时准备后退跳开,一直养到后来,才收起警惕,露出柔软的肚皮。

    白郁微微叹气。

    医生面色冷淡,嗓音也冷淡,此时轻声叹气,便莫名显得寂寥。

    他不知道在躺椅上看了多久,66忽然叮咚一下,系统啊了一声,再次戳了戳白郁:“宿主,我们的第二个剧情节点来了。”

    他问:“然后我就死了?”

    66:“然后你就死了。”

    白郁:“没有其他剧情了?”

    66:“没有其他剧情了。”

    白郁:“就这么简单?”

    66:“就这么简单。”

    白郁:“。”

    66安慰他:“安啦宿主,我们只是npc扮演系统而已啦。作为npc,什么奇奇怪怪的下线方式都有的,死在一个残暴大公手上也很合理啦。我的同事们还扮演过被车撞死的,喝水呛死的,被鱼刺卡死的等等等等……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等大公把你杀了,你就可以回家啦!”

    白郁:“。”

    他迟疑:“我只是觉得这个下线方式有点眼熟。”

    一脚踩到头上,将脸碾进泥土,而后命令侍卫当场扣下,执行死刑……这不是锤头鲨的死法吗?

    原主将锤头鲨的死法复制粘贴了一遍?

    66:“没事,虽然死亡方式略显屈辱,但从他踩你的时候开始,我就会贴心的为宿主屏蔽感知,您只需要像旁观者一样飘在旁边看就可以啦,枪毙过程全程无痛,和睡着一样舒适。”

    白郁:“。”

    谢谢你啊。

    白郁问:“所以伊缪尔大公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把原主杀了?因为黑袍会身份暴露?”

    66:“不,事实上根据节点,原主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所以宿主你也不能暴露,而大公杀他没有任何理由,似乎是单纯的看着不顺眼吧?”

    白郁:“……”

    他抬起来脸,看了眼穿衣镜,镜中人身材颀长,容貌冷峻好看,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看不顺眼。

    更何况,因为看着不顺眼而直接杀人,伊缪尔大公也太暴虐而喜怒无常了。

    白郁不喜欢这样的人,让他想起前世某些蛮横不讲理的顾客,不过好在原主即将下线,他只需要再演一场戏任务便完成了。

    白郁:“那我该如何做?”

    系统:“什么也不需要做,等组织通知就好。”

    接下来的一周,伊尔利亚的上层都陷入了恐慌。

    失踪的大公强势回归,而代大公理政的叔叔提亚不得不让出权势,暂避锋芒。

    大公回归后,便开始着手料理落水一事,恐怖的大清洗让贵族人人自危,城西校场土地上的血没干过,王府管家和两位贴身男仆相继被处决。

    而后,报纸便刊登了招聘启示,大公需要在民间选择几位家世背景干净,容貌端正,学识渊博的人,顶替被处决的管家和男仆。

    虽然只是管家和男仆,但进入大公府,就自动获得贵族头衔,等日后退休养老,多少是个男爵,况且大公府锦衣玉食,报酬丰厚,引得人们趋之若鹜。

    白郁彼时正躺在摇椅上看报纸,他随手翻页,笑道:“这伊缪尔大公排场还挺大,搞得和皇帝选秀似的。”

    而后,他也

    ”

    白郁起了一背鸡皮疙瘩,忍住一拳揍上去的冲动,彬彬有礼道:您好,能与您见面,是我的荣幸。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