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冬阳。”

    “学姐?”江冬阳惊讶地说,“怎么了?”

    她从中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吸气声,就好像…某种呜咽。

    “没什么。”对面又传来了吸气声,而后是学姐略显沙哑的嗓音。

    “冬阳,你猜我在书房找到了什么?”

    江冬阳压下心中的不安,她回想书房中的东西,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难不成是那方石头被学姐看到了?

    果不其然,陆明舒那边直接说道:“我找到了写着‘明舒’的石头,你什么时候刻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冬阳竟然觉得学姐的声音带着促狭。

    她有些羞恼,开口便说:“我刻得不好,而且又是篆体,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字是‘明舒’?”

    对面明显有了笑意,“哪里不好?我觉得很好。”

    “至于篆体么…‘舒’字看起来很像,而‘明’字由日月组成,虽然有些不同,但还是能猜出来的。”

    陆明舒一本正经地解释了她是怎么猜出那两个字的,话锋一转,又道:“现在该你回答我了,是什么时候刻的?”

    那语气中似乎颇有一种期待的意味。

    江冬阳不自觉唇角微翘,她语调轻松,说道:“我高二时加入了篆刻社,之后也就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高二期末的时候,社里要求交的作业就是自主刻一块作品,我、我就刻了这两个字。”

    她又急忙说道:“明舒嘛,月亮的别称,我觉得很好所以才——”

    欲盖弥彰,掩耳盗铃。

    像是察觉到刚才的话语是多么像谎言,江冬阳自暴自弃:“好吧,我就是刻的你的名字。”

    没想到半晌对面都没有声响,正当江冬阳以为学姐没听到时,陆明舒轻声说道:

    “你在那时起就…”

    她没有再说,但未尽之语江冬阳已然明了。

    在陆明舒步步紧逼的时候江冬阳选择退缩,在陆明舒欲言又止之际,江冬阳突然又想趁胜追击。

    “没错,”江冬阳坦言,“我从高二起就喜欢学姐。”

    说着说着,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但她还是无比认真地继续说道:“还记得那天傍晚在体育器材管理教室的时候吗?你帮我解除了误会。”

    “我对你一见钟情。”

    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击地面,对面的车辆已经被交警停下,江冬阳调整档位松开离合缓缓启动汽车。

    车辆缓慢地开始通行。

    “冬阳——”

    对面的声音传入耳中戛然而止,江冬阳没能听清后面陆明舒说了什么。

    天空中劈下一道惊雷,江冬阳猝然间心头一惊。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冲击从后方传来,来不及分辨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江冬阳赶紧掌住方向盘,车辆如同炮弹一般被撞入前方的围栏。

    眼见围栏边上交警和施工人员露出惊恐的神色,江冬阳不假思索直接往右猛打方向盘,汽车撞入围栏,坑洼的地面没能阻止车辆推进的速度。

    和开出车库时如出一辙的感觉,车子后方的感觉非常奇怪,暴雨带来的轮胎打滑加剧了这种别扭。

    她此时已经无从判断具体情况,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踩下刹车,一阵刺耳的响声传来。

    汽车冲势稍减,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施工围栏围住的正是江畔旁边的栏杆,栏杆破烂不堪等待维修,谁也没能料到会有一辆车子直接撞破栏杆冲出道路,落入草丛沙滩一路奔向大江。

    江冬阳只觉得头颅狠狠撞向方向盘,而后什么东西弹出顶了她一下,接着是天旋地转的恶心感。

    最后失去意识之前,她视线所及之处,无穷无尽的雨水倾灌而入。

    一片昏暗。

    第30章 四次

    有三个小人在跳舞。

    她们都是女性,只有拇指大小,站在碗中,互相挽着手,围成一圈,穿着奇异的轻薄衣衫,载歌载舞。

    其中一人穿着彩衣,嘴里说着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羊啊——车祸坠崖绑架什么的都是说着玩的,你怎么还真去实践了啊——”

    第二个人穿着黑衣,目光中全是担忧与悔恨,话语模模糊糊。

    第三个人穿着白衣,一声不吭,被两人牵着来回晃悠,像个没有灵魂的骷髅。

    意识浮浮沉沉,飘飘散散,江冬阳喉中泛起恶心,强压下去之后又觉得浑身轻松,飘在天际,不一会儿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身体止不住发抖。

    那三个跳舞的小人她算是看明白了,可不就是齐星、陆明舒和她本人么?

    眼见齐星和陆明舒快要将她摇散架了,属于她的那个小人努力发出了声音。

    “咩——”

    江冬阳猛地醒了过来。

    陌生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