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的人哪里都不嫌多,有人开口就扣帽子:“你完喽,打人要赔钱拘留的。”

    “诶诶诶,说不准,人家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年人’呢,可拘留不得。”

    老头气急败坏:“谁敢,警察局长是我儿子,你们都等着!”

    狠话谁不会说?躲在人群里的人笑嘻嘻道:“赶紧拍下来发网上,好大的官威啊!”

    一边摁开手机的录制键,一边说:“来来来,大家给查查这是谁家警察局长的爹,牛逼啊!再查查有没有贪污腐败徇私枉法,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的面色越来越红,面对周遭的嘲笑声显然是挂不住面子,这时候劝和的人出来了。

    但有些人吧,就是贱,越劝他会觉得自己越有理,会觉得大声说话的自己肯定能被他人认同,会觉得这样在公共场合吵闹的自己不是丢人现眼反而是光宗耀祖!

    老头一看有人介入,嘴里吐出的字就没几个能听的,全是些污言秽语,听得那些劝架的人直皱眉。

    而且越是拦着老头,那老头还一个劲儿地绷着脖子往前冲,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

    齐星躺在地上当工具人,一句话没说,因为这时有的是人在说话。

    “怎么回事?”

    “那老头看到了吗?打人呢!”

    “一大把年纪了刚才还抢人家小姑娘的位置,唉…”

    “让座难道不是应该的?”

    “呵,你把座位让他呗——”

    “怎么有人倒地上了?”

    “发生什么事了?”

    整个车厢如同清晨的菜市场,乱糟糟闹哄哄的,隔壁车厢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要么往这边看,要么往这边走。

    清脆的、嘶哑的、年迈的、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人群挤着挤着乱成一团。

    每当出现这种热闹,当代人必不可少的“另一双眼睛”就会出现。

    像是排练节目似的,大家都整齐划一地举着手机进行拍摄,恨不得今晚x音上的热搜就是自己发出来的视频。

    就在混乱无序的关头,江冬阳和陆明舒眉头同时一皱。

    她们从刚才起就在关注那名女孩,之前齐星开口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现在整个车厢一团乱象,看热闹的人拼命往这边济,都忙着七嘴八舌发表自己的意见,也就造成了那女孩身前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密不透风。

    江冬阳瞥了一眼地上的齐星,见她没什么大碍,还好整以暇地听着老头的叫骂直乐,也就没管,径直拨开人群来到那个女孩身边。

    陆明舒跟在她身后,为她挡去拥挤的群众不知轻重的推拉。

    两个人好不容易挤到女孩身边,第一眼就觉得情况不好。

    女孩精致的长裙被她死死抓住,揉捏得不成样子,头一直没有抬起,腿部痉挛得厉害,全身都在发抖,但即便如此,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江冬阳赶忙蹲下身去看女孩的神色,见她嘴唇发白,双唇干燥开裂,仍然不自觉般自言自语,眼睛失去光彩,即使江冬阳出现在她眼前也丝毫没有反应。

    江冬阳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想要帮忙又害怕适得其反,眼前的情况,明显女孩有某种疾病,但不知病理的人最好不要贸然介入,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让情况更严重。

    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内心的不安和烦躁,起身抬头去找张贴在地铁上方的一些张贴公示,上面除了铺天盖地的广告之外留有求助热线。

    身旁的陆明舒看着周遭越伸越近的手机,转身为女孩挡住了那些形态各异的摄像头,对于距离较近的人,她放大了音量说话:“请大家不要拍摄未成年人,拍到了也请打码。”

    离得近的听到她说话诧异地瞥了她一眼,见对面那女人气场强大很快又移开视线和摄像头,专注去拍事件中心吵架的几个人。

    没错,现在吵架的已经扩大到了几个人,不明真相后面来的人见众多人围着斥责老年人看不下去帮老人说话,一开始就在的人气不过直接开骂,再加上老头在里面搅风搅雨,状况可以说是群魔乱舞都不过分。

    齐星眼见人越来越多,不得不起身让位,不然那些人都要踩到她脸上去了。

    最先开始出声帮助女孩的那名白t恤小哥,站在齐星面前挡住对面老头的推搡,面对老头不中断的叫骂板着脸一言不发,不过那视线倒是吓人,老头都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在江冬阳着急地播出求助热线的时候,隔壁车厢传来了大喇叭的响声。

    “让一让!让一让!”

    超大音量让所有人耳朵一聋,挤成一团的人们龇牙咧嘴地让开了道路。

    拿着大喇叭的乘务人员来了三个,无论男女全都身材高大,宽广的肩背一看就很有安全感——也很有压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