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蛋烤出香味,胡商出来了,他拎着两块儿木板拼成的椅子坐过来,说:“给我来两个烤蛋。”

    “好嘞。”

    隋玉用烧火棍挟两个过去,剩下的烤蛋拍掉灰放桌上。

    赵小米解下围裙往街尾走,不一会儿跑过来说:“三嫂,街尾那家卖包子的摊子挪走了。”

    隋玉摸了摸鼻子,忍俊不禁道:“莫不是被我吓的?”

    赵小米嘻嘻一笑,她也是这么想的。

    “你做什么了?”胡商好奇。

    隋玉笑着摇摇头,问:“你觉得今天的烤蛋味道如何?”

    “闻着香,吃起来有些寡淡。”

    隋玉明白原因,是卤水的味道太单薄了,大酱煮水,只咸不香,花椒叶的味道也不够重。

    午后客人少了,隋玉留赵小米在街上揉面包馅,她去盐铺称十文钱的豆豉,转头去猪肉铺花三十文钱买来两根没肉的筒骨。

    赵小米看她提着光秃秃的骨头过来,苦着脸说:“三嫂,这不是排骨。”

    “我晓得,这是我拿来炖汤的,不是人吃的,排骨明天再买。”隋玉将剩的铜板扔钱箱里,她交代说:“你先盯着,我回去一趟。”

    “行。”

    隋玉拎着筒骨去老牛叔家,托佟花儿帮忙炖一罐骨头汤。

    “听说你家昨晚出事了?”佟花儿问。

    “没什么大事。”

    “真有贼进家?”佟花儿疑惑,她时不时去转一圈,巷子里又有人走动,贼是从哪里进去的?

    隋玉哪还会跟她说真话,她点头说:“这事不假,还好我把银钱分开藏,不然丢的更多。”

    佟花儿不怀疑她的话,她思索片刻,分析道:“贼想从靠门的院墙翻进去难,我估摸着可能就是你两边的邻居,这两家人知道你家什么时候没人,趁着没人的时候支个梯子就爬过去了。”

    “不是,陈二娘已经承认了。”隋玉放下怀里的孩子,说:“我去街上了,汤我晚上来拿,筒骨里面的骨髓油你捅出来给阿水吃。”

    佟花儿送她出去,转身关上门,进灶房去烧火炖汤。

    走到街上,隋玉看摊前已经有人了,她加快脚步,离得近了,她认出来一旁站着的老头。

    赵小米垮着个脸,她瞪老头一眼,说:“我赶不走他。”

    “我要一个包子。”老头高兴地走过来,非要亲手把三文钱递到隋玉手上。

    隋玉垂眼挟个包子给他,无力地说:“老爷子你一把年纪了,做这个样子实在难看,还给儿孙丢人。”

    “我就是买个包子,又没做什么。”老头理直气壮。

    说罢,他走到路的另一侧。不想看隋玉拉着个脸,他背过身吃包子。

    再有客人来,隋玉扬起笑脸招呼。

    老头闻声看过来,欣赏欣赏隋玉笑起来的模样,一个包子吃完,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老不羞。”赵小米

    唾一口。

    隋玉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日落黄昏,到了做饭的时辰,因为天热懒得烧火做饭的人走上街。

    隋玉拿出帕子擦去脸上的汗,她揭开蒸笼盖子,叫卖道:“豆芽豆腐包嘞,鸡蛋苦菜包,还有最后十个鸡蛋韭菜包,刚出锅的,三文钱一个,三文钱一个。到了街上,隋玉提着筐去猪肉铺买排骨,排骨比纯肉要便宜八十文钱,三根排骨五斤二两(西汉的斤两),花了二两多银子。

    银子递出去后,隋玉没胃口吃排骨了,哪怕这笔银子是白得的,一下子花出去二两银子她也好心疼。

    太贵了太贵了,猪肉太贵了。

    肉拿回去泡血水,傍晚收摊回去了才着手炖肉,天热胃口不好,隋玉挟两大碗酸菜切丝炖排骨。

    赵小米坐在院子里削萝卜皮,心思早溜进蒸锅里,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多排骨呢。

    猫官也回来了,它趴在门口轻摇尾巴,人进进出出从它身上跨来跨去,它动都不动一下。

    削好一盆萝卜,锅里的排骨炖熟了,隋玉刚揭锅盖,赵小米跟隋良争着抢着往灶房里跑。

    “拿碗拿筷子。”隋玉交代。

    院子里放着桌子,大门已落栓,隋玉将酸菜炖排骨舀木盆里端出去,三个人坐院子里迎着晚风啃排骨。

    “今晚没做饭,只吃菜,都多吃,把这盆排骨吃光。”隋玉说。

    “拿排骨当饭?好幸福啊!”赵小米心喜,“我竟然过上拿肉当饭的日子了,真出息。”

    “快吃吧,这种日子不常有。”隋玉挟个排骨放碗里,她咬一口,心里一叹,还是排骨好吃。

    三个人最初都是慢吞吞地啃,想要细着吃,仔细品,到后来吃爽了,才放开手脚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吃到最后,隋玉吃撑了,她靠在椅背上望天,心想这二两银子花的值,吃满足了,她浑身的干劲,心里琢磨着以后的路,打算赚钱了再买几根排骨回来吃一顿。

    “等你三哥回来了,我再买四根排骨回来炖一锅。他喜欢吃羊肉,或是买只羊腿回来炖。”隋玉想赵西平了。

    赵小米想仰天大笑,这都是什么好日子啊。

    “我三哥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快七月了,若是今年能回来,现在估计已经返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