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樱低下了头。

    七年来,对安锦柔她谈不上?照顾。

    相反,是安锦柔一直照顾她,包容她,顺从她。

    她对安锦柔是依赖和习惯。

    现在听到?锦盼的嘱咐,裴樱心悸动的跳着。

    ……她真该打。

    桌上?另外两个人喝着酒,谈笑风生。

    衬着她们这边安静得很?。

    锦盼还没从安锦柔和裴樱认识的高兴中走出来,听到?女儿和自己喜欢多年的明星认识,她是真的为女儿高兴。

    这一开心,不怎么喜欢和人交谈的她话也多了起来,话题都是围绕着安锦柔的。

    锦盼回忆着过往,想着安锦柔小的时候,眼里布满了温柔,她说:“你知道吗?柔柔之所?以会报考京大,是因为你。”

    这种话题锦盼很?少跟人说,但可能因为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裴樱,是女儿小时候的憧憬,加上?听到?女儿和她的梦想成为了朋友,锦盼也就敞开了话题。

    不过她的声音很?小,只供她和裴樱能听到?。

    “当?时关于你的第一部 影片预告出来,她就吵着我和老安带她去电影院。柔柔小时候感兴趣的东西?很?少,见她那么想看电影,影片上?映的时候我和老安放下工作就带她去了。

    “从那天之后,她的卧室挂满了你的海报。我怕影响她学习,有几次还给她撕了下来偷偷藏起来,结果?那孩子直接拿着满风分试卷到?我面?前要跟我换海报……”可能是想到?安锦柔小时候的样?子,锦盼脸上?的笑慈祥又温馨,“我没办法,就又把海报还给了她。从那之后,她每次考试都会把成绩单给我看,还说什么追星不会影响她的成绩,因为她追的,是梦想,是光。”

    梦想是什么?光又是什么?

    对于十几岁的安锦柔来说,它们是裴樱。

    是为之努力?的目标。

    锦盼继续说:“她知道你家在京上?,高三对于几个学校的提前招生,她想都没想选择了京大。”

    锦盼的声音过于温柔,可裴樱听着,却如同?一根根的针般扎进了她的心脏。

    止不住的疼痛让裴樱呼吸都困难。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锦盼说的这些她完全不知道,安锦柔从来没有跟她说过。甚至是她的粉丝这件事?,裴樱也从未在安锦柔口?中听到?过,每次被安锦柔夸演技好或者?什么,她都以为安锦柔是在…恭维她。

    锦盼说着说着,眼里流露出了对安锦柔的思?念,她叹了口?气,道:“就这样?,从去京大上?学到?现在,也有九年了。毕业让她回这边工作,她却在京北工作了两年,然后又继续读研。除了过年过节,都没回来过几次。”

    这时桌子另一边的安泽栋听到?,说:“柔柔不是说过两天回来吗?还说能一直待到?过年。”

    锦盼回道:“回来也是因为工作。”

    “抱歉。”

    桌子上?冷不丁的响起裴樱的道歉。

    锦盼和安泽栋对视一眼,就连高游也放下酒杯看向?了裴樱。

    他就说,裴樱和那位安小姐,关系不一般。

    锦盼收回视线,手盖在了裴樱的手背上?,如长辈一般轻声安抚:“裴小姐不用觉得愧疚,虽然柔柔是因为你去的京上?,可这都是柔柔的选择,有志者?志在四方,她虽然不回家,但我们每天都打电话的。”

    “…”

    裴樱不是为此道歉。

    她道歉的,是她把安锦柔困在了京上?。

    从分开后,她一直以为那幢生活了多年的别墅,就是困着安锦柔的鸟笼。

    可她终于知道了,实际上?困住安锦柔的,是她。

    是安锦柔对她的爱。

    天高任鸟飞,她给安锦柔的天空,都快要坠到?地面?了。

    安锦柔离开她,才能展翅。

    -

    十点,裴樱回到?了酒店。

    早就被方南南接回来的毛璟然在房间等着她。

    看到?裴樱的第一眼,毛璟然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裴樱的消瘦和眉眼间化?不开的郁结,与她认识的那位无论什么时候眉眼间满是自信傲然,一举一动都足以迷倒人的裴樱完全不同?。

    面?对毛璟然,裴樱憋在心中的话好像有了发泄的地方,脑海中想着锦盼的话,想着过往安锦柔对她的好,想着安锦柔对她说的放了我吧,想着当?时安锦柔眼里的决绝与冷然,她张了张嘴,可什么话都说不出。

    嗓子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有的是无法抑制的酸涩。

    在毛璟然上?前一步关心她的时候,裴樱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毛璟然。

    当?裴樱头抵住毛璟然肩膀的那刻,毛璟然肩膀有了一股透过衣服的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