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浠懵了。

    “什么时候?”

    看着她懵懂的眼神,温礼眼底一深。

    “你忘了?”

    贺明浠迷茫地眨了眨眼。

    “……”

    好得很。

    温礼低眸,看了眼自己起皱的西裤,脸色一哂,不得不侧头深吸口气,等微微冷静下来,再转过头,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她的两颊。

    他眯起眼,直视着她还泛着水光的两片唇瓣,问道:“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都忘了吗?”

    贺明浠有些不爽,死盯着男人那被她亲得粉红的唇,简直和他英俊冷淡的脸形成迷死人的反差,本来亲的好好的,不知怎的又突然不让亲了,把她从他腿上无情地推开,现在还被捏着脸莫名其妙地问些有的没的。

    她开口,娇气的嗓音里带着点不满:“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们结婚那天,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温礼记性很好,简单地对她复述了一遍那天她所说的话,其中约法三章的最后一句,也是她当初言之凿凿亲口说出来的话。

    “你让我不要碰你。”他说。

    贺明浠没想到自己喝醉了以后自我防护意识这么强。

    怪不得那天晚上他去睡客房了。

    搞半天是她自己做的孽。

    她张着嘴,讷讷道:“那天我喝太多了,真的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

    温礼反问:“不记得就能当做没说过了?”

    确实不能,而且酒后吐真言,说明那个时候她下意识里确实是不想跟温礼有接触的。

    本来还想不通为什么结婚两年,她都对他有这么大的想法了,他居然依旧对她毫无想法。

    还以为他是把她当小孩儿看,所以才一直和她保持距离,前几次都是她主动出击,他才勉强回应,但回应之后又没下文了。

    这次好不容易是他主动亲她,她立马也回应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给推开了。

    贺明浠这下是真怀疑自己也怀疑他了,这是两个合法领证的成年人该有的样子吗?

    却没想到,他其实是在遵守结婚那天她在醉酒状态下提出的约法三章。

    她自己都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事了,温礼居然还在遵守。

    想到这里,刚刚的挫败和气恼顿时全都没有了。

    现在还去哪儿找这么正经又这么绅士的男人,贺明浠心里喜欢得不行,嘴巴一嘟,理直气壮地冲他说道:“我不管,就算我确实说了这个话,但那也是我喝醉的时候说的,不能算数的。”

    和他冷静质问的口气不同,她则显得尤为的嘻皮笑脸。

    这小公主永远都是这样,说话做事没个正形,想一出是一出,做一套是一套。

    结婚当天还幻想着让别的男人带她逃婚,为别的男人喝得烂醉,醉过之后又忘得一干二净,结婚第二天就搬出了新房,没一个礼拜又出了国,连

    声招呼都不打,他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自己的新婚太太出国了。

    今年回国,一开始要多叛逆有多叛逆,他耐着性子对她,好不容易才将她掰正了点,她学习是认真了,又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抗拒他的时候连一个手指头都不让他碰,现在对他来兴趣了,随意撩拨,对他更是想亲就亲、想摸就摸、想蹭就蹭,他忍了又忍,给她留余地,反倒被她责怪不是男人。

    温礼简直要被她的随心所欲给气笑了。

    她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吗?想怎样就怎样?

    就在贺明浠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正式宣告了两年前的约法三章无效,她和温礼终于可以进一步接触时,她想要撒撒娇去抱他,温礼却再次将她推远了些。

    男人此刻的神色已经不是平静,而是有些阴沉了。

    “贺明浠,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儿吗?说的话想作数就作数,想作废就作废?我现在是认真的了。”

    温礼:“你认真什么了?”

    “我哪儿都认真啊,”贺明浠掰着手指头说,“对学习,对考试,对你,我都很认真。”

    温礼笑了。

    “你所谓的认真,就是还没跟上一个男人理清楚关系,就三分钟热度地去撩拨下一个吗?”

    贺明浠不解:“什么上一个?什么下一个?”

    温礼并不回答,继续问道:“你对我认真,那你对陈向北呢?”

    怎么又绕到陈向北来了?

    贺明浠说:“我跟陈向北是——”

    然而没说完,被男人打断道:“你结婚那天想让他带你逃婚的想法是认真的吗?”

    贺明浠大吃所惊。

    “你怎么知道的?!”

    温礼不回答,继续问:“我问你,你当时的想法是认真的吗?”

    贺明浠说不出话了。

    因为她那会儿确实不想结婚,也确实幻想过让陈向北带她逃婚,而且既然温礼不知从哪儿知道了这个事,必然是知道她当时的想法的,这个时候如果她否认的话,再往下就更不好圆了。

    她一时心虚地低下了头。

    见她终于不说话了,温礼绷紧着后槽牙,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明浠,你在耍我吗?”

    贺明浠赶紧摆手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这些日子究竟想干什么?”温礼紧盯着她问道,“三分钟热度?还是你从陈向北那儿吃了瘪,你不甘心,觉得我这个现成的丈夫反正放在那儿不用白不用,又改变主意想跟我上床了?”

    贺明浠:“我是——”

    突兀的手机铃声将两个人对峙的氛围打破,温礼从质问的情绪回过神来,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

    看了眼来电,他选择接起。

    贺明浠识趣地闭嘴,打算等他接完电话再跟他慢慢解释。

    然而手机那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温礼的眉瞬间又皱紧了。

    几十秒后,温礼干脆地说:“好,我马上回一趟燕城。”

    挂断电话,贺明浠不知道他突然要回燕城干什么,犹豫地开口:“那个,你能听我解释了吗?”

    “过会儿吧。”温礼说。

    “过多久?”

    “我有点事要处理,得先回趟燕城,等我从燕城回来。”

    温礼走得很匆忙,两个人从卧室出来,贺明浠才发现原来陈向北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贺明浠叹了口气。

    这帮人走的真不是时候,本来还想着陈向北在这儿,她自己说说服力不够,直接让陈向北跟温礼说,他俩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没什么不就行了。

    走之前,温礼叫了贺明浠一声。

    “明浠。”

    贺明浠赶紧应道:“哎。”

    “在我回燕城这段时间,把你对陈向北的感情好好整理清楚。”

    “至于我们以后到底要怎么相处,你也好好想清楚。”

    嘱咐完这些,温礼走了。

    家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贺明浠坐回到沙发上,抱着胸回想她和温礼今天的对话。

    期间阿姨过来问温先生怎么突然走了,贺明浠呆呆地说温先生突然有事回燕城了。

    阿姨继续去做事,而贺明浠继续在原地头脑风暴。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跟温礼表白了。

    可他们今天的对话实在太杂太乱了,连个重点都没有,她甚至都不知道温礼有没有理解到她的意思。

    这种事当局者糊涂,贺明浠觉得应该找个外援来帮自己分析一下。

    这么想着,贺明浠赶紧给胡珠打过去一通电话。

    电话刚接起,胡珠那边话还没说,贺明浠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胡猪猪,温礼为什么会知道我和陈向北的事?是不是你跟跟温礼说的?!还是陈向北说的?还是江弛他们说的?说,是谁背叛了我!”

    胡珠在手机那头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啊,你发什么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