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给他打个电话。”朱姐拨号,但没打通,那边没人接,“手机没放在身边吗?”

    卫哥:“可能他现在正在忙,你给他发个信息,等他晚点看到了会回我们的。”

    “好。”

    程锦听了听他们的谈话,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没有插话。

    之后温天晴回他的房车上,朱姐和卫哥回酒店,程锦和杨思觅便也回到了他们的山景房中。

    山景房的窗户很大,房间面积也很大,家具很丰富。

    程锦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楼下是路灯照耀下的安静街道,斜下方是停车场,可以看见温天晴的车,他已经回到了车上,车厢中的灯光照亮了侧面的小窗以及顶上的天窗。

    远处低处的山谷中有一些灯火,应该是这附近的小村落。

    更远处就是茫茫夜色了,群山低伏在深沉的天幕下,今晚多云,大多数星星都被遮住了,温天晴之前说要拍星空,看来多半是拍不着了。

    杨思觅走过来抱住程锦的腰:“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程锦道,“明天要看日出,要早起,今天是不是早点睡?”

    杨思觅的手已经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为什么要早起?你定个闹钟,天亮了往窗外看一眼不就行了。”

    程锦失笑,难怪先前杨思觅说要订一个躺在床上就能看到雪山的房间。

    他把窗帘拉上,道:“不早起也行,但衣服还是要洗的。”

    他要看看杨思觅会怎么应对。

    杨思觅果然已经想好了办法:“现在才9点多,酒店的洗衣房还没下班,把衣服脱下来交给他们洗。”

    他放开程锦,当场就脱起了衣服。

    “都忘了我穿的还是脏衣服。”他把上衣丢到椅子上,然后又去脱下装。

    他的上衣在方塔寺那边粘上过雪糕,当时程锦用纸巾替他擦了下,干了后污迹不明显,加上他后来又闹脾气,便忘记了更换。

    “行,我打电话去前台问问他们是否提供洗衣服务。”程锦靠在桌边,边拨电话边看杨思觅脱衣服。

    电话接通,跟前台说明需求后,前台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说可以提供洗衣服务,但要额外收费。

    “好的。”程锦怀疑以前可能没人要求过洗衣服务,这服务说不定是临时专门为他们开通的。

    内裤自己洗,其他衣物交给上门来取衣物的服务员。

    之后程锦和杨思觅早早地便洗澡上床了。

    早上6点20,闹钟响了,程锦下床,裹上浴袍,拉开窗帘一看,大雾弥漫,能见度只够勉强看到停车场。

    这雾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散不了,朱姐他们又要遗憾一回了。

    床上的杨思觅心情很愉快:“好天气,快回床上来吧。”

    程锦回头看看他,把窗帘完全拉开,然后回到床上。

    杨思觅拉扯他的腰带:“别穿这个,不舒服。”

    程锦:“我觉得还好。”

    “我不舒服。”

    “……”

    两人重新睡下,片刻后,程锦道:“不行,我去把窗帘拉上。”

    光线太亮了,影响睡眠,并且透明的玻璃会降低人的安全感。

    坐起身,程锦张望寻找他被杨思觅扔到地上的浴衣。

    “你怎么这么麻烦。”杨思觅掀开薄被,翻身下床,裸着身体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屋内变得幽暗,但他的皮肤仍白得发亮,他回到床上,程锦揽住他,把他抱入怀中。

    7点半,朱姐打来电话,先吐槽这边天气的多变以及自己运气的差劲——居然又没能看到这儿的日照金山,然后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雪鹿谷。

    程锦:“午饭后再去吧。你们呢?”

    “我们一会儿就走,我们决定也坐车过去,本来想叫你们一起的。”

    “哦,我们不急。”程锦道,“曲哥怎样,联系上了吗?”

    “没有,所以我们打算早点过去找下他。”

    程锦皱眉,想了想,道:“他有没有提前订酒店?如果有,那可以问问酒店那边他到了没有。”

    “是个办法。”朱姐道,“我知道他订的是哪家酒店,等下我去查一下那家酒店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问问。”

    挂了电话,朱姐对卫哥道:“小程他们准备下午再走,他们俩可够悠哉的。”

    又道:“小程跟我说可以打电话去问下酒店那边老曲到了没有,你快查一下酒店的电话号码。”

    “好。”卫哥低头操作手机,道,“估计他们是不想跟我们呆一起,人家更喜欢二人世界。”

    “哪来的二人世界?他们不跟我们一起走,车上也会有其他乘客啊。”朱姐道,“他们也不一定就是一对。”

    她和卫哥昨晚讨论过程锦和杨思觅的关系,卫哥是觉得两人肯定是一对,她觉得也不一定,也可能是非常好的朋友。

    卫哥摇头,没和她争论。

    过了会儿,他找到了酒店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后,那边的工作人员回复他:“曲哲先生是在我们这订了房,但他没有入住。”

    挂了电话,夫妻俩茫然对视,最后卫哥道:“手机打不通可能是手机不小心丢了,没去入住预订的酒店可能是因为意外情况去别的酒店入住了。等我们到了雪鹿谷四处问问就知道了。”

    雪鹿谷不大——人口不多,只要老曲进谷了,那肯定会入住到某酒店或某人家中,应该不难找到他。

    11点,程锦和杨思觅起床。

    再次拉下窗帘,大雾散了,但外面没有阳光,今天是阴天,天边的云层堆得比昨天傍晚时还厚,昨天只是盖住了雪山,今天把雪山前头的数重山脉也给盖住了。

    再看地面,略显潮湿,似乎是昨晚下雨了,但他睡得沉,没听到雨声。

    停车场那边,温天晴的越野房车安静地呆在原位上,不知道温天晴这会儿是在车里还是出去了。

    程锦查看手机,看到朱姐给他发了几条信息,第一条是在早上8点发的,说她已经在去雪鹿谷的车上了;

    第二条是在9点半发的,说路被塌方的石块给堵住了;

    第三条是抱怨自己运气也太差了;

    第四条是说他们那车会倒回云川来。

    程锦发信息问她:你们现在回云川了吗?

    朱姐:刚到,白折腾了一上午!

    程锦便对杨思觅道:“我们好像去不了雪鹿谷了——”

    正说着,朱姐又发了新信息过来:现在只能徒步了,老天就是不想让我们偷懒啊。

    程锦接着道:“——除非徒步。”

    杨思觅:“那就徒步吧。”

    “嗯?你不是不想走路吗?”

    “我突然觉得我们应该多尝试新鲜事物。”杨思觅道,“徒步不一定好玩,但至少新鲜。”

    程锦不是很懂:“是么?”

    “至少比老搭别人的车好玩。”徒步就算一开始是一群人,走着走着也会分成数个小分队,因为大家的速度不一样,他们去徒步,大概率是能够二人世界的。

    “……”程锦道,“你不想搭别人的车,我们自己租车也是可以的。”

    杨思觅:“自己开车很浪费时间。我想雇那个温老板给我们开车,我们付钱给他租下他的车,就不需要避嫌了吧?”

    “……你真是太聪明了。”程锦揽住杨思觅,笑道,“但是不行。首先他不会同意的,他不像是缺钱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是我们萍水相逢的朋友,所以不能这么对他。你要不喜欢和人产生联系,那我们以后就打车吧。”

    杨思觅沉默。

    程锦又发信息给朱姐:我们决定也去徒步。曲哥怎样了?联系上了吗?

    朱姐:你们也去徒步啊,那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走。还没联系上老曲,估计他是入住了别的酒店。

    程锦皱眉,希望对方没事。

    稍后,程锦打电话让酒店把他们昨晚送洗的衣服送过来。

    收拾好东西后,下楼退房。

    “午饭我们自己吃还是跟朱姐他们一起?”程锦问。

    杨思觅:“其实跟和谁吃饭没关系,关键是你不能把别人看得比我重要。”

    程锦怔住:“别人怎么可能比你重要呢。而且很多时候我和人来往只是场面功夫,你知道的吧?”

    “但我不喜欢。”

    “……”

    退了房来到酒店外面,本来白天温度应该高一些的,但由于阴天的缘故,现在的温度和昨晚吃完饭那会儿差不多。

    不过没事,程锦和杨思觅这趟出来带了外套,现在已经穿到身上了,而且包里还有团成保温杯大小的薄款羽绒服,如果温度继续下降,就可以穿起来。

    程锦:“既然是我的问题,和朱姐他们无关,那就还是一起吃饭吧,我打个电话给朱姐。”

    电话接通后,朱姐说她和卫哥另有安排。

    程锦又打电话给温天晴。

    温天晴很郁闷,没想到程锦还没忘记他。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打算自己做饭,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他希望程锦拒绝。

    但是,程锦立刻就道:“好啊,我们这就过来。”

    “……好的。”

    程锦和杨思觅前往停车场,程锦道:“思觅,我发现你是在偷换概念。”

    杨思觅无辜地道:“我是吗?”

    “是的。”程锦道,“我没有把别人看得比你更重要,我只是认为应该遵守基本规则。”

    杨思觅:“规则不还是人制定的吗?你把规则看得比我更重要,就是把别人看得比我更重要。”

    “不是。”程锦道,“遵守规则才能保护你。人类的生活就是这样子的,平平无奇,但细水长流。”

    细水长流?杨思觅:“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开始劝我晚上应该早点睡觉?”

    程锦失笑,开玩笑道:“被你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