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十年未曾再见,但白听雪又怎么能认不出这紫云神剑的剑芒。

    是步天歌来了。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心安了下来。

    晃了晃身子,白听雪捂住胸口咳了两声,然后抿紧了唇角回头去看。

    只见那人靠在不远处的大石上,一身天火弟子的破碎红衣,脸色苍白,额头上两道狭长的口子赫然在目。

    但她唇角勾起,在笑。

    火气摇拽的邪异妖瞳里,是一如记忆中的桀骜,也是凶戾暴虐的杀意四溢。

    白听雪一愣,随即敛起眉眼。

    但孟黎就不同了,先是高兴的一声吼:“涂少主,你可终于来了,你再不来……”

    然后回头看到步天歌此时的狼狈模样,孟黎愣了愣,还未说完的话瞬间就变成了惊呼:“哎呦喂!涂少主,你这是咋了?怎么还穿着老……天火的衣服了?你这伤……”

    步天歌勉强挺起腰,但还是稍稍有些佝偻着身子,没办法,她的背部曾受到过阳鼎烽和那二长老的双重重击,没被打成两截也就是她妖身强悍,如今变回了人形,疼痛加倍袭来,那滋味,真是“废”一般的酸爽。

    若不是意外察觉到白听雪的到来,她早就找个地方先疗伤去了,哪里还会折返回来找死。

    步天歌佝偻着身子非常艰难的一步步走近,走到孟黎身边的时候,她低声道:“一会儿找到机会赶紧带着白师姐走。”

    孟黎虽然很是疑惑,可也深知此时不是发问的时候,点了点头:“可是,白师姐她……”

    “打晕了会不会。”

    步天歌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孟黎当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两人这般近的距离,这般堂而皇之的说话,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白听雪一瞬

    间脸色更难看了。

    居然还想打昏她!

    被那冰冷的目光一瞪,孟黎当即反应了过来当事人就在身边,不由得缩了缩头,干笑一声。

    步天歌呲牙一笑,似乎牵动了满身的伤,疼的她身子一颤,但她忍住了,只是笑的难看。

    “啊呀,忘了白师姐就在这里。”

    孟黎无语的嘴角一扯,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存心的,好歹也装的像一点啊涂少主。

    步天歌可丝毫不知道孟黎心底的鄙视和吐槽,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大概也懒得理他。

    转身继续前行,直到走过白听雪身前,佝偻着的身子挡在她身前。

    一如从前。

    白听雪冰冷的目光微闪,稍稍柔和了下来,但语调依然生硬冰冷:“我不走。”

    步天歌轻轻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你若是敢打昏我,涂罗,我,定不饶你!”

    一贯冰冷少言寡语的人,接连出口的威胁也是这般可爱,步天歌还是没有回头,只是那双火气摇拽的眼底有笑意闪过,冲淡了一些压抑不住的凶戾暴虐。

    她不想让白听雪看到这幅样子的她。

    最烂的她。

    敛起眉眼,笑意消散,步天歌望向阳鼎烽忽然恍然大悟的目光:“原来是你,你就是那头五尾火狐。”

    此言一出,身后天火观一众人皆是一惊。

    五尾火狐?!

    可狐妖只有晋升六尾才可化为人形,这……

    “大哥?”

    二长老疑惑的音调才刚刚出口,就见步天歌冷声一笑:“不愧是观主,还不算太废物。”

    天火观,观主?

    阳鼎烽?天阳真人?!

    孟黎吓得一哆嗦,白听雪亦是惊讶的望向那刚刚还一言不发就要置她与死地的褴褛之人,竟然会是天火观的观主,和步君河齐名的天阳真人。

    白听雪目光闪烁两息。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她原本还以为此事也许是某一个长老暗自勾结,可如今看来,天火

    观,全部都不无辜。

    但,五尾火狐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阳鼎烽阴冷的笑:“狐妖一族,六尾才可化为人形,但你明显不同,如果老夫未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十年前在明泽山上弑师叛门的,鬼罗少主,涂罗对吧。”

    步天歌含笑颔首。

    下一刻,阳鼎烽的脸色忽然愤怒下来:“涂罗,你处心积虑潜入我天火门下,打伤弟子,引爆火山,毁我门庭,袭杀百姓,简直丧心病狂,该杀!!”

    步天歌眨眨眼,啧啧两声。

    “真不愧是老王八,颠倒黑白的本事本少主真是拍马也不及。”

    “少说废话,今日我天火一脉便要为天下苍生除了你这祸患。”

    “杀!!”

    话音未落,当即一棒子就砸了过去,步天歌侧身躲开,疼的她青筋直冒。

    “涂少主……”

    孟黎一声惊呼,眼睁睁看着步天歌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白听雪身后,就是手掌就朝着她的脖颈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