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是常引的女儿该多好啊!所以我就想,我把这身血脉还他,那是不是就能……就能两清了。”

    “我知道这想法很天真,很蠢,可我脑子一片空白,没办法了。”

    “我不甘心。”

    “我没想到老族长会这般舍命救我,我还记得他和我说,执念未解,何苦来哉,要向前看。”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步天歌抱着头,哭的撕心烈肺。

    但步君河只是轻轻放下手里的太初门规,双手拄着地面往后挪了挪身子。

    “执念未解,何苦来哉。”

    “既然执念不甘,何苦要冲动行事,自讨苦吃。”

    步君河叹息道:“其实为师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进退两难的心情,你是常引的女儿,就算你不认,但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知道白师侄和叶儿不会怪你,但这并不代表这跟扎在心口的刺就会消失,相反,他们的不怪只会让你自己更愧疚,更自责。”

    “从而相见尴尬,不如不见,最后越走越远,再到彼此相行陌路,这也是你不想看到的结局,所以一了百了,就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步天歌抹了抹眼睛,默不作声,只断断续续的哽咽着,步君河叹气道:“但理解归理解,为师还是想告诉你。”

    “一了百了,从来就不是解脱。”,

    “它只是一个无能的借口罢了。”

    “其他暂且不论,你自以为还了你父亲,那你母亲,你都不管了吗?!”

    “你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你,你考虑过你母亲的感受吗?!”

    “为师我辛苦将你养大成人,教你法术修行,你考虑过为师的感受吗?!”

    “还有巫彭老族长,作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他有无数借口不趟这混水,你要记住,报恩是一部分,但这并不是让他不顾性命的理由,他对你说的那番话,是看出你魂魄里还有执念,他舍命救你,又何尝不是在关心你,这也是一份情。”

    “白师侄离开,诚然生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何尝想看你如此模样。”

    “发泄发泄就够了。”

    步君河摁住步天歌的脑袋:“知道什么是长大吗?不是年纪增长,更不是修为有成,而是要看清自己,懂得取舍。”

    “天平的两段,只有保持一致才会屹立不倒。”

    “人的一生也是如此,冲动不可避免,谁都如此,区别只是早晚而已,但最主要的,是你要在冲动之后,学会反思,学会长大。”

    “跌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再也站不起来。”

    “好好想想吧,这未来的路啊,可还长着呢。”

    拍了拍步天歌的脑袋,步君河闷着嗓子轻咳了两声,扶着墙壁慢慢起身离开。

    随着渐远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了耳边。

    步天歌指尖攥紧,闭上眼。

    第235章 请缨

    转眼到了第二日。

    正午刚过,阳光明媚,似乎就连转凉的秋风也畏惧于这般猛烈的阳光,呼啸了一会儿后转低消失。

    然后在某一刻,伴着一声尖锐破音的沙哑高昂再度呼啸而起。

    “掌门,急报!长沙城分部急报!!”

    不到半个时辰,未时刚至。

    除了巽风宫宫主风回燕因为还未恢复而未来,由其门下大弟子孙影代替前来之外,九宫宫主匆匆而来。

    江桥坐于首位。

    左边数四人依次是坎水宫宫主石玥,艮山宫宫主游不前,震雷宫宫主雷魁,中门宫宫主不济道人。

    而右边数四人分别是离火宫宫主唐宴,巽风宫大弟子孙影,坤地宫宫主孔量,以及兑泽宫宫主元参。

    除了孙影和其他下山的大弟子之外,朱不动,天泽,石坚几人也站在了各自师尊的后面,就连江桥身后都站着梁东。

    而大殿的正中央处,一个还有些微微喘息着的中年男子坐在搬来的椅子上,稍稍急促的道:“禀…禀报掌门和各位宫主……”

    江桥嗓音沉静:“李长老在歇歇,慢点说。”

    “是。”

    那男子,长沙城分部长老李元应声道,又歇息了几息,这才平复下不眠不休赶路带来的气息翻腾。

    “禀报掌门和各位宫主,常引现身了!”

    什么!!

    众人一惊,江桥目光闪烁了一下:“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是。”

    “此前掌门曾通知各分部密切注意常引的行踪,而为了安全和消息传递,我们北方十三个城镇曾约定每隔些日子便传递消息一次,但就在上一次,有三个城镇都失了消息。”

    “八公镇,阳谷城,还有武原城。”

    “恐有不测,我们聚集而起,分别前往这三处城镇,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