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点没想到。“我捏了捏鼻梁,下意识的说,“那会儿我以为自己拿不到回国的名额,已经做好了跟几个同学去非洲当支教的准备。”

    完了就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这话不能说,找死呢。

    周遭流动的气流骤然凝结。

    我看到霍时安那张脸上有阴云密布,心里咯噔一下,大事不妙,待会儿小窝可能来不及收拾就要再派上用场。

    可怜的,回国后我得把它好好清理清理。

    霍时安的语气平静,“这么说,我还得找个时间买点东西去看你教授,郑重其事的跟他道个谢?”

    我眼皮直跳,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他忽然笑了起来,“要不是你那位教授,我这辈子见你无望了。”

    “不至于。”

    “至于,太至于了。”他喃喃,“方淮,我真想抽死你。”

    我把小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躺平说,“抽吧。”

    他一言不发的盯着我,不抽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

    我头皮发麻的想说点什么,他下床去客厅了,鞋也没穿,步子迈的很大,头都没回一下。

    真的气着了。

    我在床上待了十来分钟,琢磨着这个时间差不多可以让霍时安整理好情绪,就去了客厅。

    霍时安背着身子坐在沙发上抽烟,腰弯出消沉的弧度,背影沉默的让我有点无错。

    比起他现在这样,我还是更喜欢他糙我,起码我能顶个嘴糙回去。

    现在我怎么搞?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说,“就算我去了非洲,也还是会回来的。”

    他吞云吐雾,嗓音嘶哑,“多久?”

    我没听清,“嗯?”

    “我问你,”他重复一遍,冷笑着说,“多久会回来?再过个五六年?还是十几二十年?”

    我捏着手指,放软了姿态叹气,“没发生的事,不闹了行不?”

    “你自己都说做好了那个准备。”他轻嗤,“那就说明你当初是想好了的,你计划好了,拿不到回国任教的名额就不回来。”

    我有些拿他没办法。

    他隔着一线一线缭绕的烟雾看我,“方淮,敢情你回来的原因就只是为了当你的老师。”

    我的心里像是被揪了一把,疼得我呼吸困难,“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a大之所以让我有情怀,还不是因为你?”

    “当年我俩说的是一起去a大,后来分了手,我出国了,心里一直念着这个事,所以才拼死拼活的修学分,知道有名额就不管不顾的去抢去竞争,耍猴一样的表现自己。”

    “要是教授把名额给了别人,我会磨练磨练再回来,我的计划里是待一年,不会有下一个五六年,我说的是真的,不是耍你。”

    他还是不说话。

    我抹了把脸,“虽然我俩从头开始后你老说那会儿不是分手,是吵架,冷战,但确实那几年没联系过,我没那个自信觉得你还在原地等我。”

    这番话是我头一回跟他说,有种被现实压迫的无力,我顿了顿,“我怕跟你再见的时候,你身边有伴儿,就以普通老朋友的态度问我怎么回来了,要是我答不上来,那我会很难堪,所以我得争取到一个名正言顺回国的理由给自己打气,你就当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他不看我,看的是指间的烟。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今晚我也是,管不住嘴,不跟他提那个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会儿倒好,给他添堵,也给我自己添堵,闲得蛋疼。

    以后玩耍后还是不要聊天了,容易聊出事情。

    我强行把霍时安的脸板过来,“好了,不提了。”

    他不,就要提,“你没有一毕业就回来,也是在等一个破理由?”

    我的火气上来了,“没完了是吧?就这么点事非要一直闹?有意思啊?”

    “妈的,你还敢跟我横!”

    霍时安铁青着脸把烟丟出去,一把捞住我的脖子就咬,力道凶狠。

    我疼得要挣扎,看他眼角猩红就忍住了,改成抱住他的腰背。

    霍时安咬完了也不松手,逗猫一样捻我的后颈。

    我满嘴都是腥甜,“能翻篇了吗?”

    “能。”他下一秒就说,“虽然老话说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谁离了谁都能活,但是会有活的好不好之分,我这几年过的不好。”

    “我其实也没信心认为自己始终是你唯一的对象,我就是想,只要你回来了,我就还能让你是我的,而且你肯定会回来,早晚都会回来,我每次累了都那么想。”

    静默了会儿,我说,“不是要我教你德语吗?我现在教你第一句。”

    他没反应过来,“教我什么?”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跟他拉开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说,“ich liebe di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