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脸不红心不跳,“我之前喝过。”

    他又一次把话题拐跑,“小晖,你煮了泡面?”

    张小晖说,“就煮了一包。”

    言下之意是想吃没有。

    季时很久没吃过泡面了,闻着香辣味道,听一声一声的吸溜声,再看吃面的女人,一副很好吃的表情。

    喉结滑动,他想尝尝。

    张小晖看季时去厨房,拿了筷子,伸进她的碗里,夹走一筷子面,她愣了一会儿。

    “你不是有……”

    洁癖两个字被一股刺激的辛辣味卷走。

    张小晖快速喝了一大口水,咳的眼睛都红了。

    季时没同情心的调侃,“我就吃了你一口面,你至于急成这样?”

    眼睛一瞟,张小晖拔高声音,“蛋黄怎么没了?”

    煎的荷包蛋,她还没下筷子,中间的蛋黄空了,就剩下蛋白在碗里。

    季时一脸无辜,“不清楚。”

    张小晖的嘴角抽了抽,两只眼睛盯着罪魁祸首。

    季时一派从容不迫。

    记得这个女人有个习惯,把最喜欢吃的都留到最后,他把蛋黄吃了,对方现在心里一定跟猫抓了一样。

    注意力被转移,时间会过的很快,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吃完面,张小晖坐在椅子上,不想动。

    她回来是不是错了?”

    如果她不回来,至少能保留那份纯真且简单的美好。

    但是现在不行了。

    宋明修和她都不再是彼此心目中的样子。

    她记忆里的宋明修除了学习就是她,所有的心思全看的清清楚楚。

    扣上成功人士标签的宋明修精明,内敛,待人接物面面俱到,精通人情世故,她看不透。

    那些可以用时间来慢慢了解,贺欣呢?

    只要一想到贺欣,甚至听到她的名字,张小晖就控制不住去想,她和宋明修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宋明修是不是也会抱着贺欣,和她耳鬓厮磨。

    他是不是也在大雪纷飞的时候,牵着贺欣的手在雪地里走,从这头到那头,走到白头。

    张小晖无意识的去啃下嘴唇,十年光阴跳过去,他们中间缺了那么大一个口子,填不上。

    可是,好不容易,她才能回来。

    张小晖的心里堵的慌。

    思绪被指尖的痛扯回,张小晖发现食指的指甲盖翻了,那股痛正朝心口聚拢,她痛的吸一口气。

    阳台的话声停止,季时拿着手机进来,“贺欣度过危险期了。”

    张小晖扭头。

    季时说,“那家医院的院长是我一个朋友。”

    张小晖继续剪食指指甲,她用左手拿着指甲刀,不太顺利,一个不留神就扯到肉,疼的她不停吸气。

    “怎么搞的?”季时大步过去,近点看更觉得头皮发麻。

    “不知道。”张小晖淡定的说没事,“过段时间就会重新长出来的。”

    她的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指甲刀。”

    张小晖很坚决的摇头,“不用了,还是我来吧。”她怕自己半个手指头都没了。

    “叫你给我就给我,哪来那么多话。”季时弯下腰,握住张小晖的右手食指,指甲刀一点点靠近。

    “看着点剪,不要剪到旁边的肉。”

    “我不智障。”

    “疼死了,你走开,我自己来!”

    “别吵!”

    片刻后,张小晖起身去房间涂药水。

    季时揉胳膊,这女人手劲怎么那么大。

    直到回去的路上,季时才想起来,他吃了张小晖的口水。

    车子停在路边,季时阖着眼皮抽烟,脑子进水了?

    今晚失眠的不止季时和张小晖,还有医院里的那些人。

    没有一个做父亲的看到女儿那副样子,会不痛心的。

    贺仲站在病房,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儿,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在欣儿的妈妈去世后,贺仲就没有再娶过别的女人,就是怕欣儿不开心。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平时宝贝都来不及,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伤成这样。

    贺仲的眼里出现愤怒,就在五分钟前,他和宋明修谈判过。

    那个张小晖在黑石工作,而公司恰好跟黑石有项目合作,贺仲提了这桩子事,威胁之意明显,宋明修的反应不变。

    “我跟贺欣已经结束了。”

    宋明修的姿态不卑不亢,却是坚定,冷淡,“伯父,您是过来人,应该明白,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那就慢慢处。”贺仲说,“日子一久,感情也就有了。”

    宋明修皱眉,语气清冷,“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