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退开,低声说,“小晖,你的心里没有我的位置了,你要把宋明修从你的心里挖走,不然我住不进去。”

    疼,心里那么想,张小晖嘴上说了出来。

    要怎么挖?连着骨头,忘了宋明修,她无法想象那会怎么样。

    “打个比方,你在盆里埋了一颗种子,可是种子烂了,不会生根发芽了,那是不是要把烂种子先挖出来,这样才有地方埋一颗新种子?”季时循循善诱,“挖的时候肯定会有点麻烦,挖掉就好了。”

    张小晖问了一句别的,“你喜欢我什么?”

    她和季时认识那么多年,从年幼无知,到懵懂青春,他们都吵嘴,打闹,把彼此贬的一文不值,向来不合。

    直到再重逢,才有所缓和。

    即便缓和了,他们也同样争吵,张小晖不明白,季时怎么就喜欢上她了?要追求她,跟她交往。

    是不是搞错了?

    季时反问,“你就没有发现我对你和对其他人的不同?”

    张小晖不语。

    她早就发现了,季时不排斥她。

    “那只是我们太熟了。”

    季时赌气,“我分的清!”

    “我喜欢碰你碰过的一切东西,喜欢吃你吃过的所有食物,喜欢看你看过的每个地方,小晖,那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男人诚恳激动的表达自己的爱情,唯一的听众进入了梦乡。

    “怀孕的人这么容易睡着?”季时抽抽嘴,他忽然想起一般,低低的唤。

    “小晖。”

    “小晖。”

    “张小晖。”

    睡着的人意识模糊,“嗯……”

    “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嗯……”

    季时按下录音,确定。

    他把手机拿走,张小晖,你赖不掉了。

    冬夜大雪,被窝里热火朝天,街头冰冻三尺。

    宋明修把胃吐空,整个人没有一丝神采,找不出平日的半点睿智清俊。

    陆军看自己兄弟三魂六魄都丢了,他都有些看不下去。

    “明修,张小晖已经跟季时在一起了,还有了他的孩子,你就把她忘了吧,算了,没必要再折磨自己。”

    算了?宋明修呵呵的笑,怎么能算了……

    他和小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贺仲一手策划,还有贺欣,季时,不能算了。

    “给贺欣打电话了?”

    陆军心里咯噔,面色如常,“啊?打给她做什么?”

    宋明修还在笑,渗人,“那次不就是你拿我的手机打给她的吗?”

    被发现了,陆军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明修,兄弟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宋明修的目光徒然凌厉,“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陆军嗓子干,他两眼一闭。

    “前段时间,就是贺欣割腕自杀那次,贺仲找我,聊了我们几个高中时候的事,他……”陆军硬着头皮说,“他是想了解张小晖。”

    他说对了,贺仲那个老狐狸果然是对症下药,够狠毒。

    宋明修揪住陆军的衣领,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陆军踉跄着坐在积雪上,“明修,你听我说,一辈子长着呢,你现在只是一时难受,时间一长,你也就……”

    “够了!”宋明修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陆军,从今往后,我们不是兄弟。”

    陆军瞪大眼睛,咆哮道,“就为了那个张小晖?”

    “是!”宋明修面目狰狞,“就为了她!”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吗?”

    陆军将埋藏在心里的那些话说了出来,“就算没有贺仲的破坏,你和张小晖也迟早要分,人是会变的,你不是高中时候的你,张小晖了也不是高中时候的张小晖,十年啊,你们没了十年,你只是……”

    宋明修一拳头挥过去。

    陆军没还手,给他揍。

    打够了,宋明修躺在雪地里,身子颤动,他哽咽着,痛哭流涕。

    陆军吓到了,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好一会儿,他长叹,割肉都能长起来,时间问题,会好的。

    宋明修回到公寓,早就在车里等的贺欣立刻下车,“明修,你怎么喝成这样?医生不是说你不能再……”

    宋明修开口,带着浓烈的酒气,“你是在担心我吗?”

    贺欣以为宋明修生气了,她忙说,“我,我是作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