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地上堆着带血的鞭子,水盆,还有绑嘴用的金属小球什么的。

    可以说是作为京城小姐的历凌雪第一次直面到的这人世间最大的黑暗也就如此了。

    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李玥的脸,心脏跳得砰砰响,还是语气平稳的问司马磊,“殿下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这在李玥看来就是自己最大最大的不堪又一次被血淋淋的扒开给她心中顶顶仙气不该被污物灼到眼睛的历姐姐看到了。

    她甚至都不愿意在这个屋子里说话。

    李玥克制自己的哭腔不让历姐姐听到更加烦心,怎么就这么难呢?这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呢?

    她在这世上什么都不怕,只独独怕一件事,就是历姐姐开始嫌弃她。

    死又不敢死,她还想陪在历姐姐身边一辈子呢,死是件多么简单的事,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怕苦怕难就放弃掉能陪在历姐姐身边漫长岁月的机会。

    她能坚持住,也一定会坚持住。

    历凌雪没什么别的想法,先把司马磊骗出来,让李玥不要太有心理负担。她知道李玥不想让她见到她不那么光鲜的一面,所以她只敢偷偷瞥过一眼确认李玥还醒着就赶紧拉司马磊出来。

    在历凌雪完全急中生智胡说八道忽悠住了司马磊半个晚上后,才终于得以脱身。

    她先是去看了李玥一眼,棉被紧紧捂着她的身体,只露出一个鼻青脸肿的脸,她不敢去触碰,只是用手轻捋了捋李玥的头发。

    有泪滴顺着自己的下巴往下淌,洇湿在了李玥的棉被上。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晚上去了卫沛姿下榻的民房。

    卫沛姿大半夜的听说历姐姐过来了,只得快速套好衣裳,起身去迎客。

    还没走到历凌雪身前,历凌雪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沛姿,你和李玥从小就要好,你一定要救她,我们合作吧。”

    卫沛姿从历凌雪前言不搭后语的语言体系中理清了思路,为了救李玥,她要和她一起扶持司马文。

    她安慰性的拍了拍历凌雪的手,拉着她在堂前坐好。自从知道司马文是个女娃娃以后,以前不能理解的李家姐姐也能理解了,大概是爱吧。

    一种有悖这世间主流,要被万夫所指的爱。也是这世间最纯粹最炙热的爱。

    “好,我们合作吧。”

    卫沛姿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虽然她和司马文现在正稳稳当当的走着,也保不准哪天一个不小心就一起被拉出去游街被扔鸡蛋。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更多无法宣之于口的爱,也有更多不想在被夫家随意摆布的女性。

    “历姐姐,和我合作,当然是要听我的。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文儿安安稳稳的扶上去,我们现阶段目标一致,那我就先送你份大礼以示诚意。”

    历凌雪疑惑,还是老实的等在座位上。

    “灵茵,去叫卫适意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俊秀的男人就走了进来。历凌雪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被四公主休了的前四驸马吗?

    “四驸马?”

    “小人卫适意,在适宜的时间失意又失忆,以后只做些适意的事。”卫适意鞠了个躬给卫沛姿。

    “你就把你以前帮大司马做的事都一一告诉王妃吧。”卫沛姿坐在上首,朝着历凌雪点了点头。

    “大司马为了让二殿下在封地也能有优秀的贤内助,早早就看上了王妃,设计王妃父亲贬官,王妃自然而然的就嫁给二皇子殿下了。”

    历凌雪头一次听说这事,诧异的脑子都转不过来弯儿。

    “也说说李家的事吧。”

    “大司马命我放火烧了李家,因为大司马说李大人太刚直,需要折一折虚无缥缈的江湖匪气。”

    卫沛姿从灵茵手里接过那几张信纸直接交给了历凌雪,让卫适意回去休息。

    历凌雪翻了翻,都是大司马生前的信件。她和大司马都是二皇子这边阵营的,所以相当了解大司马的笔墨习惯,绝对造不了假的。

    “既然你早已得知此事,为何此时才说与我听?”历凌雪越看越觉得迷糊,在她还懵懂无知的时候,早就已经被暗流卷进了这肮脏的朝中来。

    “为什么,因为在历姐姐还没积攒到足够的恨意的时候,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卫沛姿轻描淡写的开口。

    “你想要我怎么做?”

    “不是我想要你怎么做,是你愿意为了救李家姐姐还有你自己愿意做到什么程度罢了。”

    “卫沛姿,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卫沛姿轻笑,“从我父亲无辜被杀以后,我见谁就都是交易了。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能做到。剩下的就看历姐姐你的诚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