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了这回,她们倒是应该知道,为何我对她们不屑一顾了。

    揪揪厚厚的棉被,将自己裹的更严,继续往床脚缩缩缩……

    屋里有些暗,再加上床幔挡着,我这儿处就更暗了。

    埋了头,抱住膝。

    不知道许慎那小包子怎么样了……

    按着三流影视剧提供的借鉴摆好姿势,不小心碰了脸颊,后牙床似是有些疼,蹙了眉,小心的伸了舌头舔了下……

    嘶!

    完了,不知是否只为自己的错觉,好像有些松。

    不用特意去看,一动就知道,身上有些地方肯定也已经紫了。

    轻微的跌打损伤还好,没伤筋动骨,抹了药总能消肿,可这牙医……

    拔牙也是个技术活,我老了可怎么办。

    还有,那些王八还竟敢有胆子肖想我这儿只给顾宁留的菊花……

    哼哼……

    哼哼哼哼哼……

    somebody gonna get a hurt real bad……

    正当腹诽,外面又响起了推门声。

    “大人。”这是一齐的,不仅带了恭敬,还有更多的惶恐与小心翼翼。

    “嗯,”应的是陆渊,沉声问了,“如何?”

    迟疑了一番,其中一个叫什么绿的姑娘回了话,“自李公子醒后至今已有三个时辰,”顿了下,“还,尚未进食。”

    另一个名字似乎与绸缎有关的姑娘轻声接道,“也未曾理人,怎样唤都不应。”

    陆渊低喝道,“一群废物。”

    更加惶恐,又是同声,“大人息怒。”应是跪了地,好大的一声响,膝盖应该很疼吧。

    陆渊重哼了下,不一会会,就听见脚步声向着我这方向近了。

    我将被子抓的更捞,又往墙角里缩了缩,面冲了里深埋了头,向着外的,乍一看上去,应是个包的严严实实臃臃肿肿的大团子。

    头发,我也没梳,约莫着还是当时被扯乱了的样子,张牙舞爪,想必也好看不了。

    身后的呼吸似是有片刻停顿,随后才低低的轻轻的唤了一声。

    “李兄。”

    声音带了些柔软的温意。

    没理,一个手指头都不动,坚决不动。

    感觉他走进了,手试探的搭上了我的肩,我几乎是立刻就绷住身体肌肉僵硬起来,陆渊静了瞬,又唤了下,“李兄……”顿顿,“子敏?”

    依旧做出僵硬的样子,依旧不动。

    陆渊低叹了口气,弯下腰坐在我身后,伸了胳膊一下将我这大团子揽在怀里。

    这回我是真的僵硬了。

    脑袋上的头发被一下一下的摸着,顺着打了结的头发丝,“子敏,怕是吓坏你了,”随即又无奈笑了笑,書香門第“都是些不知礼数的武夫,你应是从未见过那般阵仗,也怨不得你惹了祸……”

    你可还真好意思说啊,难道还都是我的错?

    千万别告诉我那些人不是你叫来的。

    本还以为许慎是你们重要一棋,你再怎样想使了法子威慑我,也不过是动些刑拿了鞭子吓唬吓唬,万不会动了他。

    许慎才那么小……

    才那么小……

    低了头,呲了牙,想要择人而噬。

    早已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

    “子敏,”陆渊似是有所察觉,双臂揽得更紧,轻拍着我的后背,淡淡一笑,“贺将军一向没甚耐性,昨日外面事情不顺,脾气也大了些,不想你竟得罪了他,”摇摇头,“若不是我闻信赶了来,你可知后果?”

    威胁!森森的威胁!

    你丫的!还真当老子是不通世事的无知儿了!

    将自己蜷缩的更紧。

    细如蚊呐。

    “嗯?”

    我顿了下,又按着鼻子,发了浓浓的鼻音,近似哭喃,“逸之……”

    陆渊沉默了。

    用力揉着眼睛,声音更加弱小,几近哽咽,主要是埋在被子里憋的气不够喘,“逸之……”

    “逸之……”身体更加颤抖。

    “逸之……”声音更加凄凉。

    “逸……”

    “他不在!”陆渊突然就是一声暴喝,起身重重一拂袖子,就将旁边饭菜都“乒乒乓乓”的掷在了地上。

    我“之”的声音突然卡在嗓子眼里,惊愕住了。

    这……这又是个毛回事?

    怎么毫无预兆,突然就爆发小宇宙了?

    肩上被双手紧紧扣住,强硬的搬转了过去。

    遭了!

    一滴泪都没有,糊弄不过去了!

    急中生智,赶忙抱住了头,挣扎了腿脚,往后退缩,“别……滚……”

    “子敏,顾逸之他此刻不在这儿,护不住你了,”陆渊紧抓着我的胳膊,冷笑道:“你想他也没用,他根本就找不着你!”

    这我当然知道,否则还跟你这儿装什么。

    揪着被子往床的另一个方向爬,背过身去死死的蒙住头,“你……滚……滚……你们都……都滚……”

    陆渊似是深吸了两口气,随即按住我努力往后爬的手脚,“子敏,你别躲,顾逸之,哼,就是把你护的太好……”

    我迅速又蜷成一团,无泪的抽噎,“逸之……救……逸之……救……救我……”并且用手做抹泪状,争取揉出几滴真的金豆豆。

    “子敏!”陆渊一下掐住我的下巴,迫得我抬了头。

    我愣愣的看着他,陆渊也顿住了。

    一颗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豆子终于从我眼角溢出,顺着脸颊一路缓缓下滑,过了一条线的凉意,终于停在了陆渊掐在我下巴的手指上。

    静了下,陆渊又叹了口气,抬手,轻轻的擦了我的眼角,又揉了揉我被打肿的脸,这回的声音轻柔多了,竟还抿了个笑,“疼不疼?”

    我重重的抖了抖……

    看过这家伙淡笑冷笑别有用心的笑……突然来这种关切……

    适……适应不良……

    陆渊顿顿,又将我抱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后背。

    “子敏,你听话,听我的话,”额头被按着,抵了他的肩,“将我吩咐的东西好好做出来,我就护着你,如何?”

    “再不让他人欺你辱你了,如何?”

    “逸……”

    “别提他,现在护着你的是我,若是贺将军再来,你亦不愿再被他捉了,然?”

    猛点头,“不愿……”

    陆渊低声道:“那便听我的话,听了话,就不会再吃苦头。”

    我沉默了一段时间,装出犹豫许久的样子,然后,小声,“好……”

    陆渊似是终于松了口气,点头笑了,“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慎儿……”

    “他无事,你放心。”

    再顿顿,“让我,做……做什么……”

    “你给鲁国昌乐侯做的东西。”

    “十字弓?”

    “对,就是十字弓。” 事儿果然是坏在昌乐那混蛋手里了。

    都告诉他多少遍了不要外传不要外传,那红毛畜生怎的就不用心记了!

    再低了头,“要……要铁……”

    “铁?”

    轻“嗯”了一声,“弓簧,所用之铁不同于常,”顿了下,“城南铁铺,原铁最好。”

    你肯定得往其他地儿去找,没关系,我正好于城中各个铁铺都托着做了炉子零件,给的银钱都不少,算是套了一把子的交情。

    炼铁,必定得要炉子,自然是铁铺里的炼铁火炉最好。

    就算铁能去了别地儿找,那般大块头的炉子,可是寻之不易。

    离十五应是近了,否则陆渊也不会引了那姓贺的来震慑我,他们若是赶时间,半数可能上,也会于铁铺直接搬了。

    如此,若是顾宁有心,因了“炉子”这特殊的词,必定能查了来,到时候,哼哼哼哼哼……

    “好,我去遣人准备,还需何物?”

    “硭硝、磺英、炭……”原材料太少,只能来最初级的一硝二硫三木炭……

    “都是炼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