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林张大了嘴,死死地盯着曾雨森,只见他很无所谓地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克西米冷哼一声道:「我们印度有一句谚语,叫做生了一个女儿,好比种一颗种子在人家的花园,早一天嫁,我亏的本也少。」

    「他喜欢男人!」许安林脱口道。

    「我知道!」

    「那你还让你女儿嫁给他!」许安林一下子涨红了脸。

    直升飞机停在了一个空旷的木厂上,克西米黝黑的脸像个苦瓜,道:「你当我愿意将女儿嫁给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

    飞机才停,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印裔女子飞奔过来,她见曾雨森滴血的小腿,大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泪水,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曾雨森,问道:「shiva,你还好吗?」

    曾雨森认真地回答:「pavadi,不太好,因为妳哭花了眼线,妳瞧瞧……那要花多少小时画的呀……画得真像幅抽象画。」

    许安林忍不住笑了一声,pavadi回首狠瞪了他一眼,身上的那股气质完全变了,变得犀利凶狠,散发出一股典型的黑道女子气味。

    那是许安林第一次见到pavadi,对她的第一印象,让许安林在以后的交道中始终保持着谨慎。

    曾雨森亲亲热热地扶着她的肩向木厂的砖房走去,许安林踌躇了一下,跟了过去。pavadi已经请了一位医生在那里等候,曾雨森的枪伤并不严重,子弹仅仅擦伤了他的腿部,显然安德鲁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一条腿。

    许安林坐在屋子一角,有一些食不知味的喝着奶茶,以前他只要略表示不高兴,就能吸引曾雨森的注意。可是现在他显然很不开心,曾雨森却瞧也没有瞧他一眼。

    许安林忽然体会到了一种失落,这是他从未在曾雨森那里体验过的,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是真的对曾雨森有了像他那样的另类感情,他只是不适应……怎么说呢?就好像是自己的玩具突然一瞬间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口去看天空。妈妈说英国有着很蓝的天空,是的,前提是它不要五分钟下一次雨。

    尽管他背对着曾雨森,他却能感受到曾雨森又在看他了,他不由自主的微笑了。不是因为曾雨森瞧他,而是因为他第一次在感情较量上赢了他。

    许安林一直是想赢曾雨森的,尤其是感情,也许是因为他的妈妈输给了他的父亲,所以许安林才不能输。

    当曾雨森与许安林回到曾家,老爷破例在大厅里等待他们,阿贵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曾雨森拖着伤腿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父亲,许安林觉得老爷似乎下意识地回避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似乎有一点老了,男人的英俊与女人的美丽都会随着时间而渐渐淡去,空留下一层模糊的影子。许安林看着他已经星白的双鬓、松垮的五官,心想如果母亲此刻再碰上这个男人,还会不会为了他去挡子弹。

    他这么想着,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尖锐刺痛,又有一种歹毒的快意。

    「你……的腿没事吧?」老爷咳嗽了一下问道。

    「没残废。」曾雨森含笑道。

    老爷微沉吟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种关切,道:「要不要再找个医生瞧瞧?」

    一贯微笑的曾雨森却沉下脸来,不言语,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点着,猛吸了几口,才微有一些讽刺地道:「这种表情跟你不太合适,说吧,说你想知道蓝玫瑰的事。」

    老爷的表情微一滞,但那瞬间太短了,他的脸很快就如常色,他微笑道:「雨森,我们都是一家人。」

    曾雨森烟抽得太猛,咳嗽了一下,将还未抽完的烟蒂狠狠地掐灭在那张中式全手工雕花的沙发椅上,微笑道:「不错,我们是一家人。」

    老爷挥挥手,似乎不介意曾雨森无礼的语调,道:「我并不是刻意不让你介入泰勒的事情,只不过这笔钱全世界所有的黑钱大佬们都在追查,我也是怕你出事。既然你已见过泰勒本人,当然可以加入。」

    曾雨森修长的手指敲着烟盒,一派无所谓的样子。

    许安林见老爷仍然一副温情脉脉的模样,与过去威严噬血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不由心里想,也许他就是用这张面具骗了自己的母亲……还有曾雨森的母亲吧。

    曾雨森微笑地舔了舔略有些干涩的嘴唇,道:「如果你想从我这里知道更多的消息,你就要失望了,事实上我见到泰勒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谁,我只是与他在酒吧里玩了一手桥牌,赢了他一点东西。」

    老爷忍不住脱口问道:「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