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董事会议题只有一个——启动海外资金。

    沈悬表达完态度,现场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

    沈氏集团技术壁垒高,处于行业垄断地位。

    长期以来受到欧美高关税,反倾销制裁,导致价格失去竞争力,很难拿下海外市场。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海外建厂,打入敌人内部。

    沈母率先出走北非,在埃及建厂,一度将欧盟市场占有率提高了六个点。

    奈何洋鬼子不讲武德,直接将埃及列入倾销地,征收等同关税。

    沈氏首次出海,虽有突破,最终宣告失败。

    从那时开始,沈母就在寻找更好的替代方案,可惜天妒英才,时间未等人。

    但是,沈家父母高瞻远瞩,建立了海外投资基金,极大方便海外收购与投资。

    如今对于海外市场,沈悬也做出明确规划——直接去欧盟国家建厂。

    欧盟西贵北富,东贫南贱,东欧、南欧是廉价劳动与服务提供国,承接西欧大国的加工制造,有比较高的投资需求。

    可以说东欧、南欧是围堵欧盟市场的极好落脚点。

    唯一缺陷,这些国家都只有蛋那么大,外汇储备量有限,以美元计价投资,一口气进入有些小国金融市场会被直接干翻。

    因此,挑选集中在几个中等国家,考察、调研、合作与收购一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包括上半年阿耀主持的两起实验室收购,都是为此做准备。

    集团、股东高度重视,五年卧薪尝胆,再度出征海外,是不容许有一丝闪失的。

    沈悬今天提出动用海外资金,进行一项海外投资,还是保密的。

    各位董事不能说不乐意吧,只能说非常不乐意!

    只是碍于沈悬权威,不便公开反对。

    而只有沈悬心里面知道,懒鱼港与出海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甚至懒鱼港更重要些。

    全球微电子原件,国内需求占比超百分之三十五,却没有定价权,任人鱼肉。

    即便沈氏集团的产业链上下游也是分散的,没有形成集群需求。

    市场上经常发生,自己人互相抬价,把洋鬼子乐得屁颠屁颠。

    工业园区配合港口,加期货指数的模式,可以彻底打破价格魔咒,降低成本后,基本上国内企业可以制霸全球市场,在别国土地上打内战!

    所以,从布局来看,懒鱼港才是核心。

    这一仗,沈悬没有犹豫的余地,特别是他知道盛曦,与蒋家在建立联系。

    蒋家是船王,是运输、能源界大佬,他们可以动用的资金规模,是沈氏难以撼动的。

    阿耀已经做到极限,盛曦失去试探的耐心,在海外市场蠢蠢欲动。

    这时不弄死他,等到蒋家介入,情势会相当被动。

    即便是沈悬,生死存亡七进七出,也没有绝对把握,同时撼动盛曦与蒋

    家。他们两不像个成年人,毫不留情接着对方的短。

    “能惹你生气,其实我挺开心的。”李飞光看着沈悬脸色,突然笑了。

    他客客气气的时候,真难看,还是现在这样好,气个半死,脸都白了。

    李飞光愤愤地想着,心里突然爽起来。

    “你们不一样,不要对比。”沈悬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李飞光打破心里防线,嘴皮子就利索起来:“当然不一样,你给他做哥,你给我当爹啊!爸爸您偶尔端端水,给我点盼头成吗?”

    “李飞光!”沈悬提高声量,耳背发红,这个混球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李飞光应声:“欸,在呢,没聋,有事您说话。”

    “我不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弄得很复杂。”沈悬回避他的眼神。

    李飞光起身,走到他面前,突然掐住他的下巴,让他转过来:“我就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沈悬被他惊着了,一时间忘了反抗。

    “你认定他了,是吗?”李飞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是哀怨的。

    他高大,很撑西装,充满成熟男人的压力。

    沈悬拍掉他的手,随即起身,他不喜欢被人像猎物般盯着。

    “李先生,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侧身,手撑在桌边,下了逐客令。

    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在阿耀身上投入的到底是什么,这种感情复杂到,自己都难以解释。

    李飞光没能等到答案,抄着手走到门口:“你说得对,高林我会放弃,不会给你添麻烦。”

    “李飞光,你也二十岁吗?不要任性妄为!”沈悬闭眼,觉得喘不上气,“那块地谁上,谁砸手里,房地产日薄西山,不要去舔刀口上的钱!不要同盛曦正面争长短。还要我怎么说?”

    李飞光没回头,只关心前面那半句:“我二十岁,你会选我吗?”

    “你要是折进去,我会倾尽全力捞你的,不为别的……”沈悬也没回头,“只为你是个合格的,值得尊敬的合作伙伴。”

    他们背对着背,答非所问,说着对方并不想听的结论。

    最终,不欢而散。

    ……

    沈悬派出捉狗大队队长沈涵,去淞市把沈瑜提回来,顺便他也想见见沈涵。

    但没想到,弟弟们全回来了,他却病倒了。

    三伏天感冒、过敏、低烧,免疫细胞只有可怜的一半。

    沈悬要住院,放心不下海外基金的事,叫来沈泉耳提面命。

    沈泉头一回接手这么大的项目,白天战战兢兢干活,晚上抱着沈八哥,在被窝里哭。

    短短五天,承受了非人压力,伏特加就褪黑素,都无法拯救他的睡眠。

    每天各方面都有必须做出的决策,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泉怀疑,大哥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哥斯拉!

    私立医院高级vip病房,外面是幽静秀美的空中花园,此时,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宽敞病房里,沈泉捧着资料,如履薄冰向沈悬汇报。

    没过一会,就被骂的狗血喷头。

    “哭,哭能解决问题吗?沈瑜低头:“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他默默拉过书包,从里面掏出只王八,忍痛割爱:“大哥,要不把沈无敌给你炖汤吧,挺补的,你帮帮安妹。”

    房间里沉默一阵,紧接着传来沈泉、沈涵,毫无遮拦的爆笑。

    沈悬也没憋住,笑得直咳嗽。

    只有沈瑜红着脸,难为情地抱着王八,小心翼翼说:“我捡垃圾的钱不够。”

    “这样吧,沈瑜。”沈悬喝口水压住笑意,“你打工每还的债务,我会以百倍来资助她们。”

    小王八得救了,沈瑜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大哥你放心,我能坚持,我可是捡过垃圾的人!”

    “话别说得太早。”沈悬严肃起来,“你才捡几天垃圾,受几天罪,就哭得天塌地陷的,这才到哪里。”

    沈瑜低下头,大哥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废物。

    可是,为了安妹和小啾,他想还是能够努力一下的。

    “大哥,我这次是真知道错了。”他仰着脸心虚地说,“我以前不爱学习,仗着有钱胡作非为,铺张浪费,好吃懒做。我还多次离家出走……惹你担心。”

    “沈泉。”沈悬叫老大,“找个黑工厂,明天送他去。”

    沈泉迷茫,心道:我个搞金融的,哪里去找黑工厂?

    沈瑜跳起来:“大哥!进厂就进厂,没必要黑工厂吧?万一不给我工钱呢?!”

    “加油吧,还债人。”沈悬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