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悬低头思索:“你是不是嫉妒沈旺财,要杀狗泄愤?”

    阿耀气得捂脸:“哥,我不至于对一只狗,赶尽杀绝。”

    沈悬的表情,大刺刺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我的意思是,”阿耀举着锅铲,“交给陈凉水,无论他是处理人,还是处理狗。”

    沈悬恍然大悟:“有道理,但是不能处理狗!”

    阿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在心里干嚎:好惨啊!沈涵好惨!惨不忍睹啊!嘿嘿嘿。

    沈悬低头,看着舔墙皮补充微量元素的沈旺财,缓缓皱眉。

    “你说……沈旺财不会把戒指吃掉吧?”他惊恐眼神,缓缓爬上阿耀的脸。

    阿耀沉默一阵:“有这种可能,毕竟它连屎都吃。”

    也许是闹累了,沈旺财颠颠跑到水碗前,哗哗开始喝水,飞溅水花给旁边的小兔崽子洗了把脸。

    “沈旺财!”沈悬甩着拖鞋跑过去。

    阿耀从未见他如此矫健,以至于慢了半拍:“大哥你慢点,小心!穿着拖鞋呢!”

    沈旺财是个串了八手的“哈拉斯耶”,身体倍儿棒,脑子清奇,反应巨快。

    他屁股一扭,就知道来者不善,弹射起步,一秒加速,瞬间冲到门厅。

    穿着拖鞋的沈悬,就是个弟弟,被只狗急刹漂移,甩到墙上。

    幸亏阿耀眼疾手快,用手垫住他的脸。

    “没事吧?”阿耀揉着他的脸问?

    沈悬从大手中挣扎出来,杀气腾腾一指:“快抓住它!它会开门!”

    阿姨从洗衣房出来,刚好看见走廊监控,院子里来了车,是二少的。

    如今别墅人少,她边擦手,边去开门。

    谁知她刚走到门厅,就见沈旺财站起来,两只爪子抱住把手,往下转动,大门“咔嚓”一下就开了。

    下一秒,阿耀和沈悬,一前一后鱼跃扑过来,试图从门缝里抓住开溜的沈旺财。

    可惜沈悬帮了倒忙,摔倒后差点把阿耀压死。

    阿耀被压得只剩半口气,手一抖,放开沈旺财的尾巴。

    两人叠在一起,眼睁睁看着,狗屁股消失在门缝里。

    阿姨吓傻了,怕他们撞到头,赶紧敞开别墅大门:“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另一边,沈涵停好车,屁颠屁颠拉开副驾车门。

    沈旺财甩着舌头跑出去,眼睛雪亮,精准捕捉到陌生美人。

    它兴奋了!

    它加速,它跳跃,它旋转,它闭着眼!

    沈涵刚拉住心肝宝贝的手,呲着白牙,像只微笑的羊驼。

    沈旺财上去,照着他的大胯就是一脚,借力一跃而起,恬着个狗脸,把自己送到陈凉水怀里。

    陈凉水吓懵了,一屁股坐车边,眼前老大一张杂毛哈士奇脸。

    沈旺财淘气,但对陌生人,特别是长得漂亮的陌生人,特别

    有礼貌。

    它主动抬起爪子,要跟陈凉水握手。

    “哇,你好聪明欸!”惊吓过后,陈凉水捂住狗爪子,摇了摇。

    沈旺财似乎能听懂,举起爪子捂脸,表示害羞。

    “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好可爱!”

    “嗯,你长得真漂亮!”

    陈凉水被沈旺财彻底征服,狂搓狗头,抱着不撒手。

    沈旺财十分享受,转头耷拉着舌头,不屑一顾地看了眼沈涵。

    那表情,仿佛在说:兄弟,眼光不错啊!

    沈涵怒了!揪住沈旺财后颈,扯下来,抡圆了往前面一丢,走你!

    他气喘吁吁拉起陈凉水:“这狗有病,别理它。”

    “啊?什么病?”陈凉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沈涵将人搂紧:“精神病!”

    陈凉水:“……”

    两人注意力终于转向别墅,刚想迈步,齐刷刷停住。

    别墅大门敞开,沈涵看见,两只海龟在门口摞着下蛋,一只是他英明神武的大哥,一只是蒋家野狼……

    “大哥!!你俩在干嘛呢?!”沈涵崩溃,“光天化日的……”

    幸亏陈凉水反应快,跳起来捂住他的狗嘴:“你闭嘴!!”

    “胡说八道!”沈悬爬起来,气得要丢拖鞋,被阿耀抱住腰,只能斗鸡似的单腿儿跳。

    阿耀边安抚爆炸的沈悬,边叫沈涵:“快带陈凉水进屋,外面多热啊。”

    “狗!狗!阿耀!”沈悬冲陈凉水笑,转头小声催阿耀。

    阿耀蹲下来,给他穿拖鞋:“欸,抬脚。知道了,马上去弄死它!!”

    陈凉水直勾勾看着他们,羡慕得脸红透,不由自主勾住沈涵的胳膊。

    “热坏了吧,先进屋。”沈涵摸他的脸。

    进屋后,沈悬招呼陈凉水,阿耀一把揪住沈涵,两人嘀嘀咕咕,很快又出门。

    阿姨稍微收拾了下客厅,看上去不那么像是被炸过。

    陈凉水乖巧,性格大方,胆子不小,踩着王八笑起来都很可爱。

    他将成绩单、毕业证复印件送给沈悬,全a,一等学士学位。

    沈悬是他的资助人,这是最好的答复。

    “你很优秀。”沈悬摸着证书,感慨万千,回忆起自己艰难求学的日子。

    陈凉水有点害羞地低头:“谢谢沈先生。”

    沈悬没说话,心道:沈涵命真好,找了个有一个半脑子的,俩人加起来,还是两个脑子,好歹正常了啊!

    突然,门打开,沈旺财像死猪一样,被阿耀、沈涵捏着前后腿拎进来。

    它贼眉鼠眼,看见沈悬、陈凉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满屋子小动物骚动起来,兔兔在跳,公鸡在叫,连王八都伸出头,疯狂往门口爬。

    不知道的还以为,狮子王要登基了!

    “沈旺财,闭嘴!”沈悬气得撸袖子。

    沈涵十分狗腿地跑过来,坐在地毯上,拿起水蜜桃递给大哥:“哥,消消气,我给你扒个桃吃。它就是只狗,不懂人事。”左边写着嫌弃,右边写着丢人。

    沈旺财还以为,沈涵找自己玩儿呢,开心地甩着尾巴迎上去。

    结果被沈涵一个抱摔,直接摁倒在地板上。

    都这时候了,沈旺财还傻嗨呢,吐着舌头摊开四肢,露出柔软肚皮。

    这……也只能是亲兄弟了!

    “沈旺财,你给我吐出来!”沈涵怒摇狗头,“否则,我给你灌巴豆,插开塞露!拉你都得给我拉出来!”

    沈旺财终于明白过来,一边猛踹他的脸,一边扭头向沈悬、阿耀求助。

    它刚在花园里跑过,脚上的泥没蹭干净,给沈涵蹬得,满身满脸是印子。

    现场太过荒谬,大家一拥而上,好歹是把人和狗分开了。

    沈旺财脸杵在沈悬怀里,后腿猛蹬,叽叽歪歪乱叫,受了好大委屈。

    沈涵被陈凉水拽胳膊,被阿耀抱住腰。

    就这么,他都能拖着两个人,接近沈旺财。

    然后,陈凉水急眼了,大喊一声:“沈涵坐好,别闹了!”

    沈涵被吼得一抖,瞬间没了脾气,老实盘腿坐在地毯上。

    沈旺财也被吼得一激灵,紧接着在沈悬怀里,低着头坐得倍儿直溜。

    现场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和谐。

    “你坐什么坐……”沈涵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果断闭嘴。

    陈凉水没办法啊,为了挽救他的物种,也只好跟着坐在地毯上。

    沈悬抱着沈旺财,原本就蹲着。

    整个客厅,只留阿耀一人,高高矗立着。

    二人一狗齐刷刷看向他。

    阿耀沉默,不情不愿缓缓坐在地上,老大个子,曲起腿,手臂环抱住膝头。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最后,沈旺财还是被弄进宠物医院。

    ct显示,它一肚子屎,除了有点便秘,没毛病,精神也正常。

    大家总算松了口气,但遗憾的是,戒指真的不翼而飞。

    回到半山别墅,晚饭前,沈涵带陈凉水去后院喂沈金条。

    晚霞将小池塘染成金色,沈金条来回游动,金色波光闪动,格外迷人。

    陈凉水喜欢这里,沈涵陪着他,两人待了许久。

    忽然,沈金条露出水面,好像有个银圈蹦上池边,很快又跌回水里。

    陈凉水以为眼花:“沈小狗,你刚才看见,沈金条吐了个什么东西上来吗?”

    “好像……有,会不会是光线反射啊?”沈涵也没看清楚。

    陈凉水有一种莫名预感,蹲在池边唤道:“沈金条,在吗?沈金条。”

    沈金条四十了,是条极其稳重的鱼。

    它沉浮几回,终于露出水面,嘴里裹着半个银圈,慢吞吞靠近岸边,奋力一吐——

    “叮”一声轻响,一个银亮的圈,结结实实摔在水泥池边。

    陈凉水扑过去,用手扣住它。

    “沈

    小狗,快看!”他小心翼翼移开手指。

    夕阳的余晖,好像全数集中在素圈戒指上,亮得让人想要流泪。

    沈涵想了想,飞快脱掉上衣,钻进池底摸索。

    沈金条的窝不大,也不深,刚换的水还算清透。

    沈涵肺活量极好,埋头苦找,直到陈凉水担心地叫他名字。

    很快,他像海豚般跃出水面,手里举着另一个戒指:“陈凉水!陈凉水!”

    他俩,一个在水里,一个在池边,向着阳光举着手中戒指。

    世上恐怕再也没有,如此浪漫的事了吧?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失而复得!

    晚饭后,大家复盘了戒指丢失事件,逐渐还原出事实。

    沈旺财是只大佬狗,十分关照家里其他小动物。

    沈金条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沈悬经常拿水晶逗它玩。

    一来二去,被沈旺财学会了。

    它发现了沈涵的戒指,觉得够亮,沈金条会喜欢,于是就拿去丢池塘敬老了。

    不过弄巧成拙,成就了一场独一无二的求婚。

    沈金条不愧是大家长,温暖又稳重。

    沈旺财功过相抵,又受了惊吓,应当赏赐大鱼大肉。

    不过,因为它便秘,只能换成消化罐头。

    太阳落山后,半山吹来清凉小风。

    院子里开了灯,大家喝茶聊天。

    沈涵打开罐头,拿勺子喂沈旺财吃:“兄弟,不好意思啊,这是个意外,你别往心里去。”

    “等你便秘好点,我带你去五星级宠物酒店,放开了吃,什么好咱们就吃什么,什么贵咱们就往死里吃!”

    沈悬听不下去了,一颗花生米崩他脑门儿:“你跟谁是咱们?!”

    沈涵挠头,引起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