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秋也没心思再继续逛了。

    逛夜市本是想哄小姑娘高兴,谁曾想最后让小姑娘饮了一壶酒。

    鹦鹉系统看了眼后台的人物状态,提醒:“宿主,大概一刻钟之后任务目标会逐渐出现醉酒反应。”

    李舟秋一顿,随即去推轮椅的动作明显迅速不少。

    她见识过江满喝醉的样子,不是霸道阴鸷,而是撒泼打滚不讲道理,一言不合就能哭出来。

    万不能在外面撒酒疯。

    李舟秋动作快得像是有鬼在她身后追,明珠一溜小跑才勉强跟上。

    马车还在巷口等着,李舟秋利索将人推进车厢。

    西巷离长公主府不算近。

    李舟秋一路上都在观察着小姑娘的神色。

    行至一半时。

    周江满白嫩的小脸已经逐渐泛红,眸光像是在水中浸过,水润又迷离。

    她浑身散发着清酒的果香。

    “公主?长公主?”李舟秋试探唤人。

    周江满延迟好一阵才转过首,她揉了揉太阳穴,问李舟秋:“还有多久到府中?”

    看得出,周江满也在努力撑着意识不散。

    “才到三街。”

    周江满应了一声,缓缓闭上眸:“快到了喊本宫。”

    比李舟秋预计的要好许多。

    小姑娘反应虽迟缓,但始终保持着清醒,直到马车入府,她也没失去理智和意识。

    周江满掐着自己手心,一遍遍令自己清醒些。

    进卧房的一刹那,她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李舟秋丝毫不敢大意,若周江满醉酒后,能这么乖的睡过去就好了。

    果不其然,周江满睡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人又醒了,但睁眼醉意朦胧。

    李舟秋将备好的醒酒茶拿来,哄小姑娘:“长公主,来喝点醒酒汤,明天醒来好受些。”

    周江满拧起眉,不满地推开递至唇边的醒酒汤,满脸不耐烦。

    下一瞬又握拳敲着自己脑袋:“转,转圈!”

    喝醉了能不天旋地转?

    李舟秋无奈道:“谁让你……”

    话还没说完,周江满忽一正身瞪大映着水光的眸,她含糊不清地大喝:“李、李舟秋呢!本宫难受!让她来!本宫,要罚她!”

    李舟秋哭笑不得,都醉成这样了还想着罚她?

    “本宫、要罚她!她、她没良心!”

    李舟秋扣住胳膊乱舞的人,再次将醒酒汤递上去:“好好,你先喝了,喝了醒酒汤就罚李舟秋,好不好?”

    话音才落,醒酒汤还没凑到周江满唇边,就被她气呼呼一把挥到地上。

    “啪”的一声,汤碗与调羹四分五裂。

    李舟秋丝毫不怀疑,若非她现在双腿未痊愈,否则她下一秒都能手脚并用跳起来。

    “你大胆!放肆!谁准、准你罚她?”

    围观了全程的鹦鹉系统:“……”

    不是你自己说的?

    鹦鹉系统没忍住,嫌弃道:“宿主,她、以前喝醉酒也这样撒泼?”

    呵,简直何止。

    那时候她腿脚好,可没现在这样老实,一醉酒就像个八爪鱼一样。

    按都按不住。

    李舟秋压住小姑娘的胳膊,哄:“江满,你醉了,喝碗醒酒汤就好好睡觉,好不好?”

    本以为小姑娘会继续闹,谁知道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周江满醉眼朦胧地看着李舟秋,眼尾泛起湿润。

    她努力看着面前人,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梅、梅辞?你、你是梅辞,明珠呢?明珠怎么不、不在。”

    李舟秋倍感欣慰,不错,还能认清人。

    李舟秋正欲接话,小姑娘忽又呵呵笑出声。

    “梅辞,本宫、本宫今天进宫见母后啦!”周江满含着醉意,声音雀跃的像分享喜悦的小孩子。

    “母后以为本宫不知道,但本宫什么都知道!都知道!”周江满用力点头强调。

    “好,你都知道。”李舟秋顺着小姑娘的话应。

    周江满歪歪脑袋,问:“本宫知道什么呀?”

    李舟秋:“……”

    见李舟秋被问住,周江满恶作剧得逞般偷偷笑起来,笑了没两下又开始敲脑袋:“好晕!好晕!”

    见她这样,李舟秋只剩心软,无奈帮她揉着太阳穴。

    李舟秋控制着手劲,一下一下给小姑娘揉着太阳穴。

    心道下次再有这种事,还是抢了她酒杯吧。

    小姑娘安安静静,正当李舟秋以为她又醉睡了过去时,周江满忽然开了口。

    “本宫知道呀。”

    “本宫知道母后给本宫定亲是为了皇兄,五年前是,现在还是,母后想让本宫结姻亲替皇兄拉党争派呢!”

    李舟秋揉捏太阳穴的手掌一滑,顺着小姑娘的脸颊擦了过去。

    满目愕然。

    被忽视的细节浮现。

    宋家虽根基不稳,但背靠清流一脉,如今清流正得皇上宠信。而太子周淮席,耳目党羽遍布朝堂,独独清流一脉自诩高洁,迟迟不肯站队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