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礼官还在继续念,除了他的声音,周围鸦雀无声。

    包括李望酥在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为、为李二小姐添礼?

    添礼与贺礼意义不同,添的这些礼都是要添到李望酥嫁妆里去的,属她,而非赵家。

    不是没有婚宴上为新娘个人添礼的事情出现过,但那都是新娘子亲朋家人所为,寓意对新娘子的看重。

    但龚将军与李二小姐非亲非故,为何添礼?

    而且,龚将军这礼添的也太重了,六箱啊!

    唱礼官念完长长添礼礼单,往后一翻又看到另外一行字:“贺礼比翼双飞鸟一对,玉灯两盏,碧石一双。”

    龚海生送的贺礼不轻,拿得出手。

    但和添礼的一比,就显得逊色又逊色。

    唱完礼,龚海生抬步往里走,来到还在发愣的李望酥面前。

    他垂眸瞧了李望酥片刻,表情有些凶,声音似在训犯人:“李二小姐,还记得我吗?”

    李望酥瞧了瞧他,心里发怵,但还是老老实实摇摇头。

    龚海生眉上的刀疤随着他的表情跟着动,他道:“之前我与李舟秋相约狩过猎,她将你也带到了狩猎场。”

    李望酥模模糊糊有了点印象。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龚海生又道:“如今李舟秋不在,你婚宴上的礼我替她添。”

    李望酥怔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父,他笑道:“好,好,望酥还不快谢龚将军?”

    龚海生一抬手,制止:“不必。”

    赵父还是笑着感谢了两句,又道:“龚将军这边请,上座。”

    龚海生还是那副表情,他道:“赵大人不用麻烦,我坐会儿就走,这么多宾客在,你去忙你的吧。”

    说完,龚海生领着手下的几个将士,大步来到外院的空位前,一撩衣摆大刀阔斧地坐下了。

    那是娘家宾客的位置。

    这下有人反应过来了,这龚将军哪里是来砸场子,分明是来给李家二小姐镇场子的。

    还没回过神,忽听外面又一声高喊:“太子殿下到——”

    赵父的手颤了颤,他们家今日不过成个亲,怎么连太子殿下也惊动了?

    还没回神,门口唱礼官已经高声道:“太子殿下为李二小姐添礼六箱,狐裘披风一件、锦绣屏风一扇……”

    李望酥云里雾里,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后面似乎还有些零碎的物什,但她思绪呆滞没听进去。

    直到赵寒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万事有他在。

    长长礼单念完后,又是一串贺礼。

    念完好一阵,赵府的人才如梦初醒,忙提着衣角去迎周淮席。

    周淮席被迎进院,一眼看到龚海生,惊讶道:“表兄?表兄怎么在这?”

    龚海生朝他拱了下手,道:“太子殿下为何来,我就为何来。”

    说话间,周淮席已到龚海生旁边,跟着坐下来。

    周淮席:“本殿来添礼。”

    龚海生:“我也来添礼。”

    周淮席诧异:“你替谁添礼?”

    “李舟秋。”

    “……本殿也是为李舟秋。”

    说完,周淮席转首扫视一圈,看到李望酥后,道:“李二小姐,本殿与你长姐是好友。如今你长姐不在,今日本殿就厚着脸皮,替你长姐见证你成亲。”

    李望酥从最初的愣神中反应过来,不知为何,她抑制不住地盈出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哽咽着没应声。

    赵寒看她情绪有些失控,知道她是想她长姐了。

    于是将她护到身后,替李望酥朝周淮席拱手谢恩:“臣代望酥谢太子殿下、龚将军,望酥……”

    话还未完,门口又掀起惊涛。

    “——长公主到。”

    听到后面长公主为李望酥添礼,宾客们已经生不出惊讶的情绪来。

    甚至自觉让出路,好让长公主顺利往娘家宾客的位置那边去。

    众人心里齐想,此等婚事场面,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赵家,以后谁敢薄待李望酥?

    这一出,也在李舟秋的意料之外。

    她没想到周江满会来,但细想江满与望酥好歹也有那么多年请分在,来便来了。

    可那龚海生算怎么回事?

    龚海生的确与她有过交集,也确实一见如故,但说关系多深厚倒是不至于。

    顶多称得上一句志同道合惺惺相惜。

    今日为她给望酥添这么厚的礼?

    来一尊佛是面子,来三尊佛就是冷汗津津的压力了。

    好好的婚宴来了这几尊大佛,宾客们连趁机讨好的想法都没了,只怕惹人不快。

    饶是赵父和赵寒不停缓和着气氛,现场还是一片谨慎安静。

    罪魁祸首表兄妹三人意识到了不对,互相看了看。

    周淮席碰了碰龚海生的胳膊,低声出主意:“表兄,你嗓门最大,你吼一声来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