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送了梅辞先生一匹马,通体发亮,四肢结实,一看就是上好的马匹。

    旁人艳羡的目光还没移开,就见梅辞先生被指使骑着新得的马跑到西巷去买冰糖葫芦。

    李舟秋一边怀疑是她下棋赢了周江满,周江满故意在报复,一边又策马直奔西巷。

    时间一晃而过,秋去冬来。

    这日,林温元来寻李舟秋的时候,天色才蒙蒙亮。

    他同林夫人一道站在长公主府门口,朝李舟秋行礼。

    注意到两人身后的马车,和马车前板满满当当的行礼。

    李舟秋怔了下,问:“林少家主与林夫人,这么一大早是要出远门?”

    林温元拱了拱手,有礼道:“温元多谢这段时间先生的照顾,若非先生,今日温元断无可能站在这里。”

    一个多月前,林温元就能行走自如了,此事在京城还掀起不小的风浪。

    也因此,李舟秋名声大噪,不少人递帖相邀,但她一个没应。

    可越是如此,越显神秘莫测,旁人对她反而越敬畏。

    林温元继续道:“我们今日来,是来向梅辞先生辞行的。”

    “日后我娘不再是林夫人啦,我也不是林家少家主。”

    “我们母子二人打算去芗江住段时间,再北上去西山,接着再去看看溪阴的雪山,四处转转。”

    林温元言辞间皆是对过往的洒脱和对未来的向往,再看林夫人,面上也是扬着笑。

    自从知道林温元的腿伤真相后,李舟秋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夫人这么释怀轻松。

    李舟秋听周淮席说过,林父虽觉得愧对林温元,但始终不觉得自己错了。

    孝字为先,有错吗?

    面对林夫人整日的不甘愤恨,林父也失了耐心,几次与林夫人吵闹到天亮。

    半个月前,李舟秋还听到林父留宿花场的消息,甚至有意再娶妻纳妾。

    她本还担心林夫人心里承受不了,如今看来,反是她看人心思太窄。

    之前林温元一直坐在轮椅上,察觉不出他的身形如何,只觉得整个人很斯文。

    此刻他能站立了,才惊觉他的高大,往林夫人身边一站,衬得林夫人愈加小巧。

    他轻轻扶着林夫人的手臂,一副风风雨雨都能替林夫人撑起的模样。

    李舟秋问他们:“还回京城吗?”

    林温元大大方方点头:“就算我们与林家没了干系,可我娘的家还在这,自然还会回京的。”

    “但或许是三年五载,或许是十年八载,总之后会有期。”

    林夫人上前一步,跟着道:“梅辞先生是好人,无论我们在什么地方,都会为梅辞先生祈福的。”

    林夫人眉眼真诚,说完又朝李舟秋福了福身。

    林温元母子辞别李舟秋,坐上马车朝城门的方向离去。

    一别往年,自此,山长水也阔。

    李舟秋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阵,一回头,不知何时周江满来到了她身后。

    四目相视,周江满道:“早操时间到了。”

    时隔两三月,周江满的腿已经大有好转,不仅可以屈膝用力,还可以像婴儿学站立般,靠着墙体短暂站立。

    只是支撑不了太久。

    鹦鹉系统为周江满制定了一套康复训练计划,每日安排的满满当当。

    “好。”李舟秋应,上前推着周江满的轮椅回了府中。

    主院专门收拾出来了一间房间给周江满做康复训练,里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器具。

    都是按照鹦鹉系统的指挥搞的。

    周江满仰面躺在硬床上,脚搭在支架上,稳而平地做着舒散筋骨的早操。

    一套早操做完,周江满出了微微的薄汗。按照李舟秋的说法,早操就是要暖热身体但又不能大汗淋漓。

    没急着起身,周江满躺在平板上,突然道:“宋家小姐孝期满了。”

    “嗯?”李舟秋一时没反应过来,侧眸看向周江满。

    周江满:“李万斟与宋家小姐,已经定好了成亲的日子,就在这月中,冬月十五。”

    李舟秋一愣,回过神又缓缓笑起:“好事。”

    “到时候你随本宫一道去。”周江满不容置疑地定了下来。

    还没从训练间出来,清风就捧着一封信匆匆寻来。

    “梅辞先生,您的信。”

    李舟秋收叠器具的手一顿,错愕回头看清风:“我的?”

    清风颔首,将信递了递:“是,落款是孔门街钱家的钱二公子。”

    李舟秋回身上前,探手去接。

    清风补充:“那钱二公子是京城有名的风流公子。”

    “啪”的一声响。

    信在半道儿被人劫走。

    周江满拿着信封在手中转了转,香气扑鼻。

    她看着李舟秋笑:“哟,这信还熏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