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三言两语将此事揭过,李望酥又看向包厢酒桌前的人,好奇问:“梅姑娘,你怎么与锦姐姐在一起?”

    “街上偶然遇到的。”

    闻言,周江满抬眸看向李舟秋。

    似笑非笑地说了进客栈来的第一句话:“那可真是有缘。”

    李舟秋被她刺了一下。

    恰时伏在桌面上的锦尺素醒了过来,她眯着眼努力看向房门口。

    认出周江满和李望酥后,醉笑着要和门口几人打招呼,她扶着桌撑起身:“长、长……”

    “长公主”三个字还没喊出来,天旋地转的感觉直冲头颅,锦尺素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朝前栽去。

    李舟秋眼疾手快,飞身上前,赶在锦尺素以头抢地前,拦住了她的身体。

    李舟秋听到身后周江满发出一声冷笑,心中莫名一麻。

    锦尺素喝醉了,自是不能将她一人丢在酒楼。李舟秋将她扶上马车,准备带回客栈。

    离开迎风酒楼时,恰好遇到一漂亮女子在门口哭闹:“你还是不是我亲哥!我就想尝尝仓微县的酒怎么了!”

    对面男子没好气道:“我要不是你亲哥,我犯得着管你那么多?还是那句话,你要喝酒可以,必须我陪着你。”

    女子更气:“我不要你陪!我不要在这酒楼!”

    路过的几人一默。

    回客栈的一路上,周江满端坐在锦尺素和李舟秋之间。饶是锦尺素东倒西歪靠在她肩膀上,她也未挪分毫,宛如杵在两人之间的桩。

    亦臭着脸没正眼瞧李舟秋一眼。

    将锦尺素送到房间休息后,李舟秋便与厨子一道去了厨房。

    今日这最后一副药,还没给周江满熬。

    火炉冒出簇簇细细的火苗,舔舐着汤药罐,腾腾热烟上涌。

    李舟秋摇着扇子,控着火炉的火。

    半个时辰后,她端着汤药来到周江满的房内。

    房间里只周江满一人,见她进来,登时冷哼一声。

    李舟秋才上前,周江满就忍不住问道:“锦尺素与你很熟?”

    李舟秋神情不变,从容道:“不熟。来,喝药。”

    周江满明显不满意这两个字简短的回答,但她张张口,又不知该如何再问。

    在酒楼,看到包厢里的两人时,她有一瞬间很生气。

    锦尺素在李舟秋面前喝到如此烂醉,说明是不设防的。

    可为什么呢?

    毕竟上年在李舟秋的坟茔前,锦尺素还一副不认识梅辞的样子,怎么突然就一起喝酒了?

    她忍不住猜测,李舟秋是不是将自己的身份告知锦尺素了?

    她心思转得又杂又快,又忍不住想李舟秋生前就与锦尺素无话不谈,还曾说锦尺素是她挚交,告诉锦尺素真相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她就抑制不住生了脾气。

    李舟秋连她与望酥都不告诉,怎么能、怎么可以告诉旁人?

    对面的人怎么偏偏是锦尺素?

    锦尺素送过李舟秋香囊、送过绣着并蒂莲的荷包,几年前她就瞧着锦尺素不顺眼,看到她与李舟秋一道就来气。

    眼看周江满的脸色阴晴变了又变,李舟秋担心情绪影响她的黑化值。

    犹豫了瞬,最后还是道:“锦姑娘和喜欢的人闹矛盾了,心情不好才喝醉的。”

    跟她没关系。

    最后这句话李舟秋没说,但周江满听懂了。

    她愕然抬眸,问:“锦尺素喜欢的人?”

    李舟秋颔首:“就上次与她一起的宿雨姑娘。”

    周江满的心情肉眼可见好转,又气又凶巴巴的模样一扫而光。

    她压下上扬的唇角,身子往后一倚,抵住轮椅靠背。

    语气轻快道:“药给我。”

    虽知不该,但李舟秋还是被她的好哄模样惹得心软又生笑意。

    她将药递给周江满,垂下眸掩住了情绪。

    直到夜晚,李舟秋才得知今日赵寒已在清风送去的和离书上签字按了手印。

    李望酥拿到了和离书,也没再留仓微县的心思,准备明日就回京。

    次日一早,一行人客栈门口辞别。

    锦尺素已经醒酒,李望酥对她道:“锦姐姐,你要跟我一起回京吗?”

    锦尺素昨日虽喝醉了,但并非人事不知,一切记忆都还在,包括李舟秋说得话她也听进去了。

    经过一晚的思索,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锦尺素目光清明,缓声道:“我要去青雾山。望酥,你回京后代我向我爹娘问个好报个平安,告诉他们我过些时候再回家。”

    李舟秋侧眸看她,噙笑问:“去寻宿雨姑娘?”

    锦尺素没隐瞒,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嗯,宿雨的师门在青雾山。”

    李舟秋轻笑,道:“那就各去各处吧,日后回京再见,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