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则像是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前行在昏暗不清的缝道中, 她不住点在李舟秋的手心里, 宛如学堂中正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孩童。

    很幼稚,伴随着隐秘的得意和恶作剧得逞的窃喜。

    李舟秋任她玩弄一会儿后,忽反手握紧周江满,钳制住她乱动的指尖。

    往后一路都没松开。

    李舟秋攥得其实有些痛,但周江满心里的不安却渐渐驱散,慢慢踏实下来。

    最前面的火光影影绰绰,时而明时而暗的映射过来。

    周江满借着这点光,勉强能看清她与李舟秋交叠在一起的手。

    李舟秋的手偏清瘦,骨节分明,此时这双手正牢牢握着她,很有力量。

    仿佛她是最珍贵的宝藏,怕丢、怕消失,不忍松开一丝。

    周江满很喜欢这种同李舟秋密不可分的感觉。

    又往前行了一截,前方终于亮出一团光芒,看到了尽头出口。

    平安出来后,一众人松了一口气。

    李舟秋回头看周江满,温声低语问:“腿怎么样?”

    周江满笑得俏,同她打趣:“还能再走三百里。”

    被逗笑,李舟秋屈指轻轻扣在周江满的脑门上:“贫。”

    “何姑娘和梅姑娘的感情真好。”白小六突然一声感叹,众人的视线随之落在两人身上。

    李舟秋噙笑瞥了周江满一眼,从容自若地应:“是很好。”

    没曾想李舟秋会如此接话,周江满怔了一瞬,回过神耳根蓦然有些烫。

    她的眼神软下来,唇角上扬,心情更好了。

    白二的目光从李舟秋转到周江满身上,含笑了然“哦”了一声。

    一行人一路同行到县里,白二便主动同他们道了别。

    几人一走,小双就迫不及待问道:“梅辞姐姐,你为何会答应同他们一起过缝道呀?不怕他们是坏人吗?”

    小双问得认真,李舟秋也没敷衍回答。

    她道:“前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我们前面赶路,还和我们住过同一家客栈。”

    白二等人一路直朝石远县,路线明确,并非尾随他们。

    最重要的是,同住一家客栈那天,她听到了客栈掌柜和白小六熟稔的交谈:“你们三兄妹时间掐的是刚好啊,现在回到石远县还能赶得上花会。”

    白小六笑着接话:“就是为了参与花会才找急忙慌赶回来的。”

    听李舟秋说完,小双一脸震惊,她怎么就没有留意到梅辞姐姐说的这些?

    清风闻言一脸深思,似乎在反省自己。

    对于一路遇到的人和事,观察并留意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暮色降临。

    李舟秋等人寻了个客栈住了下来,赶了一整天的路,早就乏意沉沉,几人早早歇息。

    正逢石远县的赏花大会。

    次日一早,李舟秋等人便在客栈掌柜的力荐下,前往花会。

    一路热闹非凡,小双新鲜极了,左瞧瞧右看看,眼睛都在放光。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人群中,迎面跑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拨开人群急急忙忙往前跑。

    见少年莽撞地朝他冲来,清风脚步一转,欲避开少年。岂料少年也朝一旁转来,与清风撞了个结结实实。

    少年被撞得“哎哟”一声,一屁股蹲在地上。

    清风也后退两步,稳下身子后,他忙上前:“对不住,你没事吧?”

    还不等清风将人从地上扶起,少年已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丢下一句“抱歉抱歉”,又急匆匆往前跑。

    可经过李舟秋身边时,少年被李舟秋一把拉住了后衣领,他挣扎两下没挣开。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少年涨得面红,声音也大了起来。

    李舟秋朝他摊开手,平静道:“拿出来。”

    少年一愣,随即挣扎得更剧烈:“你在说什么?拿什么?你快放开我!”

    任凭少年身体扭得如八股麻绳,李舟秋始终单手如铁钳般牢牢紧固,眉心都没动一下。

    只等少年扭得气喘吁吁,挣扎不动,李舟秋才垂眸看他。

    李舟秋道:“荷包,拿出来。”

    少年纠结片刻,很快又梗着脖子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江满的目光在少年身上转了转,然后看向一旁一脸疑惑的清风。

    见他一动不动,清冷道:“荷包。”

    一脸懵的清风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去摸腰包,果然摸了个空。

    被偷了都不知道,还需要梅辞先生抓贼和长公主提醒,清风登时有些羞愧。

    他红着脸道:“荷包没了。”

    一侧的小双闻言,不由得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少年。少年皮白肉嫩,一身锦衣华服,实在不像小偷小摸之辈。

    小双异常震惊,她指着少年:“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