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

    李舟秋接着道:“谷梁海岩此次随战只是监军,权利还是掌握在达奚玉山手中的,达奚玉山是池阳大皇子的人。”

    周淮席心头蓦然生出一股恼意,他声音陡然拔高:“那你让本殿眼睁睁看着江满去和亲吗?”

    李舟秋面色不变,冷静道:“自然不是。”

    “殿下,纵使是和亲,也需两国派使团考察,一来一回也要数月,我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那个时候的周淮席,贵为太子众人追捧,身上带着不自知的自负,年轻气盛缺少稳重。

    他猛然起身,情绪喷薄而出:“本殿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最快最好的,就是答应谷梁海岩,议和休战!”

    见他情绪有些激动,甚至有些一意孤行。

    李舟秋寒了面,声音严厉了些,连声发问:“那殿下又如何去见谷梁海岩?可有想过这是池阳国的诡计?如若殿下赴约反被挟持,池阳以殿下安危威胁诏安,到时又该当如何?!”

    一句一句,问得周淮席哑口无言,逐渐冷静下来。

    好半天,周淮席才道:“是本殿冲动了。”

    见状,李舟秋心中微松,语气温和几分:“殿下风尘仆仆赶来,想必也乏了,今夜就宿在我军帐,明日一早便离开吧。”

    周淮席摇头:“你还要领兵作战,更需要好好休息,本殿在这睡一晚就好。”

    军帐中没有床,但有个临时休息的软榻。

    周淮席来到软榻前,一侧身躺了上去,道:“还挺舒服。”

    李舟秋也不同他客气,利索答应:“好。”

    李舟秋从军帐中出来后,杜章解立时凑上前:“将军。”

    不等李舟秋说话,帐口忽然从里面被扒拉开一条缝,周淮席的眼睛露了出来:“有热水吗?本殿想沐浴。”

    李舟秋:“……”

    李舟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后勤兵早就休息了,哪里来的热水给他沐浴。

    “将就一晚上。”

    周淮席倔强道:“不行,本殿不沐浴睡不着。”

    对视片刻,李舟秋妥协:“殿下且等,臣这就去给您烧热水。”

    周淮席两只眼睛都弯了起来,笑起来和周江满有几分相似:“本殿等着。”

    小半个时辰后,李舟秋提着两桶热水回到军帐。

    “来,您要的热水来了。”

    她边进帐便开口,但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她扫视一圈,没看到周淮席的人。

    李舟秋有些奇怪,将热水放下后,转头才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封笔墨未干的信。

    ——舟秋,本殿还是要去见一见谷梁海岩。本殿与谷梁海岩约在了宿继谷,你放心,若是情况不对,本殿立刻回来。

    李舟秋看到信上内容时,气得额头一痛,恼其果真是在京中被保护的太好了!

    她居然还信了他的话,以为他真听进去了!

    短短片刻,李舟秋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她寻到杜章解,道:“章解,我去追殿下,若是今夜我没回来,或是……回不来了,你就立刻将求援信送到立中。”

    杜章解闻言大惊:“回、回不来?将军说的什么意思?”

    来不及细讲,李舟秋只简单同杜章解说了个大概,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殿下是偷来这边见谷梁海岩的,万不能声张。”

    杜章解懂李舟秋的意思,此事若被有心人知道,在圣上那里给太子扣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那这事就大了。

    只能暗中将太子寻回来,没办法调兵相救。

    “将军,我去寻太子!你留……”

    话还没说完,李舟秋就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膀:“依你那三拳两脚?行了,好好守着。”

    时间不能再耽搁,李舟秋提剑朝宿继谷的方向的追去。

    重生以后,李舟秋从未刻意回想过对当年的事,她以为自己的记忆多少会有些模糊。

    但没有,就连那夜的细枝末节都能清晰的浮现在她脑海中。

    此刻的周淮席亦是一样。

    那晚周淮席到了宿继谷以后,确实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同样独身赴约的谷梁海岩。

    谷梁海岩看到周淮席很激动,他觉得自己赌对了,诏安太子选择了相信他,那两国结好就有了希望。

    “诏安太子放心,本皇子明日就回朝禀明父皇,尽快送来议和书。”

    欣喜还没涌上周淮席的心头,谷梁海岩身后突然火光通明,达奚玉山带着一支小队出现。

    看到来人,周淮席和谷梁海岩齐齐脸色一变。

    身边的人为达奚玉山举着火把,他看着谷中两人纵声大笑:“二皇子,您这是做什么呢?”

    谷梁海岩看了眼周淮席,恐他误会,忙解释:“今夜碰面之事本皇子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不是本皇子安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