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阳派掌门二弟子杨珏是在三天后赶来的,知府亲自迎接,态度比对着明承派和木狼帮的人客气了不知多少。

    然后,这仨门派的管事儿就齐聚公堂了。

    老百姓告江湖人,而且这次知府还准备管了,这可真是个新鲜事儿。花月城中许多人拖家带口地过来围观,人们围在府衙门口,就想瞧瞧这百年一见的案子要怎么审。

    李无言也带着叶寒鸦她们来看自己门派受审,说实在的,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而叶寒鸦几人,也远远地见到了那位齐阳派的掌门二弟子。

    这位杨少侠长相普通,这不由得让严牧寻思,齐阳派里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怎么这么普通的长相都让李无言师姐妹动过心?

    话虽这么说,但人家杨少侠毕竟是在江湖上有些地位的人,传言他为人正直,也算是这一辈江湖人中的佼佼者了。

    刘姑娘控告木狼帮与明承派的人害死自己爹娘兄长,就连老百姓都知道这俩门派的行事作风,更知道宜安县的人受的苦,自然不用她拿出什么证据,人们也都相信她的话。

    木狼帮与明承派的代表也很识时务,知道这一次都闹到公堂上来了,恐怕不是简简单单能够解决的。

    他们纷纷表示,会请刘姑娘去宜安县,一个一个地指认犯案的弟子,就算有些人刘姑娘已经认不出来了,但他们回去后也一定会更加严格管教弟子的。以后也决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现门下弟子伤了老百姓,也绝不姑息。

    其实有的事儿不先试试,是不知道结果的。

    就像在此之前,没有人觉得江湖人会听话地来知府受审,在此之前,也没有人觉得有江湖人会为自己做错的事儿认罪。

    但江湖人自己知道,至少白道的人知道自己还是要维护个正直的形象的,只要是遇到这种状况,当然是要配合官府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可偏偏人们早就根深蒂固地认为江湖人犯事儿,老白新就该自认倒霉,也就没有人回去反抗,没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公平公正去抗争了。

    如果没有刘姑娘这件事儿,百姓们依旧会默默忍受这气压,江湖人也会嚣张起来,还真是个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

    人们在纷纷感叹自己该早点儿想到向官府求助、早点儿想到该维护自身利益。

    最后轮到了齐阳派的代表受审,齐阳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可不是明承派与木狼帮能比的,人们都觉得这一回刘姑娘伸冤会很艰难。没想到刘姑娘早已有了准备,他还拿出了证据。

    这证据正是当时向雁北王告状时她随身携带的那用白布包裹的东西。那是半截已经生锈了的刀,偏偏刀上还刻着齐阳派的纹样。

    在公堂外围观的叶寒鸦问身边的人:“无言,你们齐阳的武功不是都用剑的吗?”

    李无言神色凝重:“齐阳派的武功心法数不胜数,只是剑招最出名而已,其实我们还有一些弟子是练刀的。”

    而代门派中弟子受审的杨珏看到证物后也道:“齐阳派弟子的兵器都是有数的,只要排查几年前使刀的弟子中有谁换了兵器,再叫刘姑娘指认,一定能找出那个掳走刘姑娘家人的弟子。”

    听到这里,叶寒鸦想到了个问题:“你们门派的兵器都是有数儿的,不能随意更换。但是你的剑断了,是不是在回去之前你就没有兵器了?”

    李无言挑眉:“你以为这是谁干的好事儿?”

    叶寒鸦笑道:“等下我去买把剑给你暂时用吧。”

    李无言见叶寒鸦这小模样,忽然觉得有趣儿,她伸手摸了摸叶寒鸦的头:“那你可要记得买个好的。”

    “嗯。”叶寒鸦点头,“要买最贵的。”

    此时,公堂上,刘姑娘讲述了断刀的来历。

    据说是她与姐姐赶去为母亲收尸的时候正好赶上明承派与木狼帮打斗,那齐阳弟子也参与其中,他的刀就是在打斗时断的。待众人走后,刘姑娘从草席中爬出来,就捡起了这截儿断刀,心想着以后没准儿能当个证据。

    闻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杨珏掏出了一个账本,居然就是记录着齐阳派弟子更换兵器的那一本。严牧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他还随身带着账本啊?”

    小师妹辩解道:“师兄平时就是负责管账的,许是不放心手头的工作,所以将账本也随身带着。”

    杨珏将掌门双手乘上,由知府亲自过目。知府按照刘姑娘说的时间查了查,发现在这一年,用刀的齐阳派弟子中只有两个人换了兵器。

    知府合上账本,问杨珏:“你们齐阳派的沈逢春、郭瑜二人现在何处?”

    闻言,不仅是杨珏,就连李无言师姐妹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