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代陛下南巡时遭遇意外,几近丧命,若非是柳朝朝,如今镇南侯府迎回的应当是他的尸骨。

    他失踪之后,朝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今上费尽心思才压制住局面使其未曾恶化。

    如今他归来,自然有许多事情要重新洗盘。

    手握权力之人如何还愿意将权力交出?

    裴铮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属于他的一切,自然要悉数讨回来。

    想到这儿裴铮的心情就变得有些恶劣,问一旁的人,“朝朝,倘若有亲近之人背叛你,你当如何?”

    柳朝朝默默的抬头,不解的看向裴铮。

    但见裴铮神色认真,她想,这一定是一件很要紧的事情,她冲着裴铮比划了两下,问他是什么样亲近的人。

    她的身边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并不能很好的理解。

    “一起长大,很好的朋友。”

    柳朝朝也没有什么很好的朋友,只是想一想应当是很难受的,于是她告诉裴铮,要报复回去,若是那人打了她一顿,她得打回来。

    道理浅显易懂,便是以牙还牙。

    恰巧裴铮也是这般想的,若当真顾念昔日情谊,事情也不会闹成这般。

    他看着柳朝朝这忿忿不平的小脸,忽然有了些古怪的念头,“若那人是我呢?”

    柳朝朝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裴铮。

    不太明白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若背叛的人是我,你当如何?”

    柳朝朝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住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裴铮,眼泪就这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看起来好生可怜。

    裴铮看了两眼就后悔自己不应该开这样的玩笑,连忙同她解释,“你别放在心上,方才我是开玩笑的。”

    但柳朝朝却没有办法当成玩笑,她认真的看着裴铮,问他是不是和府中的人一样,不愿承认自己是她的妻子。

    第5章 不会分开

    柳朝朝和裴铮是夫妻,两人不仅有夫妻之名,还有夫妻之实。

    东水乡的所有村民都是证人。

    柳朝朝是个孤女,一人独自住在东水乡,有一间破旧的泥瓦房和几块菜地。

    春日时,她会买些菜种种下,收获一茬菜去集市贩卖,攒下的铜板便是过冬的资本,春日果腹便是漫山的野菜。

    她生的貌美又天生哑言,无人替她撑腰,日子过的甚是艰难。

    因为无论是乡绅或者地主,都不会把田地租赁给一个孤女,何况还是一个哑女。

    柳朝朝从前也没有什么手帕交,若是她生的稍稍比常人好看些,或许身边的姑娘们也只是略略羡慕,村子里的那些混混,也不过是觉得她长得比旁人瞧着顺眼些,走过时多看几眼。

    偏偏柳朝朝长得极美,冰肌玉骨,秀润天成,容色艳艳,让人见之忘俗。

    十里八乡的少年,就没有不瞧见她红了脸的。

    也因为如此,她在村里的人缘并不好,并没有什么人喜欢同她往来,谁能喜欢处处把自己比下去的人?

    柳朝朝知晓她们为何不愿同自己来往,虽然难受却也不好勉强。

    女子的人生,仿佛是被什么束缚住了,改命的机会唯有两次,一是出生,二是嫁人。

    柳朝朝的出生已经不能改变,可她的姻缘却也不怎么好。

    她长得貌美,却没有什么姻缘找来。

    只因为村里的婶子们都觉得她这般长相是个不安于室的,娶回家之后还不知要闹出什么麻烦。

    何况柳朝朝是个哑巴,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的,他们总担心会遗传给孩子,谁也不愿冒险。

    找媒婆上门来说亲的都是一些找不着媳妇的混子无赖或是大龄鳏夫。

    柳朝朝当然是拒绝的,但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些男人被拒绝恼羞成怒,还铤而走险想生米煮成熟饭逼她就范。

    若非柳朝朝平日善良勤快,时常帮乡亲们的忙,让村里人都对她有所印象,指不定就要被那些混账们得逞。

    那些人讨不到便宜,当然会尽力的抹黑柳朝朝。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艰难活着。

    直到柳朝朝遇见了裴铮,这个人不嫌弃她不会说话,也不嫌弃她的名声不好,待她如珠如宝,旁的姑娘有的聘礼,她也有。

    旁人有的凤冠霞帔,她也不缺。他们在天地日月的见证下成为夫妻。

    从那之后柳朝朝就有了一个家。

    只因为那是她和裴铮的家,所以柳朝朝分外珍惜。

    女子出嫁从夫,她既然已经嫁给了裴铮,自然是要和裴铮一起回京的,只是她那个时候并不知道,镇南侯世子到底有多尊贵,镇南侯府更是她难以想象的钟鸣鼎食之家。

    她来到这里之后,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

    这半月以来所有人都只当她是被裴铮从江南带回来的农女,他们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柳朝朝实在貌美,裴铮才把她带回来的。